緊接著,幾條巴掌大小、通體銀白的怪魚,被一股無形的力量,從地下托了出來,掉在程棟面前,活蹦亂跳。
程棟眼睛一亮。
他抓起一條魚,只見這魚身上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。
“靈魚?”
他不再客氣,直接用引火符生了火,將幾條魚串起來,當場就烤了起來。
不一會兒,一股誘人的香氣,便在空曠的戈壁上彌漫開來。
程棟咬了一口烤魚,外焦里嫩,肉質鮮美,一股精純的能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,被六庫仙賊迅速分解、吸收。
“味道不錯!”程棟吃得滿嘴流油,還不忘對著那塊大石頭喊道,“老哥,謝啦!這魚味道可以,還有沒有?再來幾條!”
枯河之靈:“……”
它感覺自己沉睡了上千年,遇到的第一個人,就是個土匪。
吃飽喝足,程棟滿意地打了個飽嗝。
那幾條靈魚蘊含的能量,雖然不多,但勝在精純,讓他消耗的體力,徹底恢復了過來。
他靠在大石頭上,剔著牙,看著眼前這片龜裂的河床,心思又活絡了起來。
這枯河之靈,雖然脾氣又臭又硬,但明顯不是什么邪惡的存在。而且,它能在這片荒漠中,守護著一處隱藏的水源和一片生靈,本身就說明了它的不凡。
二階的拘靈遣將,除了馴服,還能“共享靈的特殊能力”。
一個能操控大地、隱藏水源的地縛靈,它的能力,想必非常有趣。
“老哥,商量個事唄?!背虠澯珠_始敲那塊石頭。
“……滾……”枯河之靈的意念,充滿了不耐煩。
“別這么絕情嘛。”程棟笑道,“你看,我把你藏著掖著的小金庫都找到了,這說明咱倆有緣。你一個人守在這里多無聊,不如跟我合作,搞一票大的?!?/p>
“……聽不懂……”
“簡單來說,就是我罩著你,你給我當小弟?!背虠澖忉尩?,“你看,我實力強,人又帥,跟著我,保證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,再也不用守著這破地方發霉?!?/p>
“……吾不需要……”
“你需要?!背虠澋恼Z氣,忽然變得嚴肅起來,“你真以為,你能一直在這里安安穩穩地待下去?”
枯河之靈的意念,出現了一絲波動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能找到你,別人自然也能找到你。”程棟循循善誘,“尤其是那些修煉邪門功法的魔道修士,或者專門尋寶的探險者。一個守護著水源的地縛靈,對他們來說,意味著什么?意味著可以被煉化成法寶,意味著你的靈核可以被挖出來當材料,意味著這片最后的生機,將被徹底榨干?!?/p>
他頓了頓,繼續加重了語氣:“到時候,你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千刀萬剮,魂飛魄散。你守護的一切,都將化為烏有?!?/p>
枯河之靈徹底沉默了。
程棟的話,擊中了它最深的恐懼。
它雖然古老,但靈智并不算高,思考問題的方式很直接。它知道自己的存在一旦暴露,必然會引來覬覦。之前它一直靠著與大地融為一體的能力隱藏自己,但程棟的出現,打破了它的僥幸。
“跟著我,就不一樣了?!背虠澇脽岽蜩F,“我可以幫你加固藏身之地,甚至給你布置一個防御陣法。有人來找麻煩,我幫你打發。作為回報,你只需要在我需要的時候,借我一點你的力量,或者給我提供一些情報。這筆交易,很公平吧?”
枯河之靈的意念,開始劇烈地波動,顯然在進行著天人交戰。
許久之后,它才傳來一道妥協的意念。
“……你……如何保證……”
“就憑這個?!?/p>
程棟伸出手,掌心浮現出拘靈遣將的黑色符文。他沒有釋放出強迫的意志,而是將一種“契約”的意念,傳遞了過去。
“這不是奴役,是平等的合作。我以我的神魂起誓,只要你不背叛我,我絕不會強迫你做任何違背你意愿的事情,更不會傷害你的本源?!?/p>
感受到那股并非強制,而是帶著一絲平等意味的契約之力,枯河之靈的戒心,終于放下了大半。
它能感覺到,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行事有些無賴,但他的神魂之力,純粹而強大,并沒有邪念。
“……好……我答應你……”
隨著它意念的確認,程棟掌心的符文,化作一道流光,沒入大石之中,形成了一個淡淡的印記。
契約成立!
程棟的腦海中,瞬間多出了一股龐大的信息流。
那是枯河之靈千萬年來的“記憶”。
他“看”到了這條大河曾經水草豐美的模樣,看到了無數妖獸在河邊飲水嬉戲,看到了沿河而建的部落繁衍生息。
他也“看”到了天災降臨,大河枯竭,生靈涂炭的末日景象。
更重要的是,他從中獲得了一項新的能力。
【共享能力:大地潛行(可在土石之中,如魚在水中般自由穿行,每日限時一炷香)?!?/p>
“大地潛行?”程棟心中一喜。
這能力,簡直是為跑路和偷襲量身定做的。配合大羅洞觀的瞬移,他的機動性將達到一個恐怖的程度。
“合作愉快?!背虠澟牧伺拇笫^,“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,有什么事,記得隨時叫我。”
“……知道了……”枯河之靈的意念,聽起來還是有些悶悶不樂,但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抗拒。
解決了地縛靈的事情,程棟開始思考自己的下一步計劃。
黑沙城所在的西部區域,太過貧瘠,修煉資源稀少,而且蕭家的勢力盤根錯節,繼續待下去,早晚會被找到。
他臨走時喊的那句“東?!?,純粹是惡心蕭長風的。他現在的瞬移能力,連跨越一個城市都費勁,更別說橫跨整個大寧王朝,去那遙遠的東海了。
他需要一個新的目的地。
一個資源豐富,勢力錯綜復雜,便于隱藏和發展,又不會離這里太遠的地方。
“老哥,問你個事?!背虠澯窒氲搅诉@個活地圖,“從這里往東走,最近的大城市是哪個?要那種比較繁華,龍蛇混雜的?!?/p>
枯河之靈的記憶,立刻在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簡易的地圖。
“往東……一千二百里……有一座城……名為‘丹陽城’……”
“丹陽城?”
“那里……是煉丹師的聚集地……丹王谷的宗門……就在城外……很繁華……也很……混亂……”
煉丹師的聚集地?丹王谷?
程棟的眼睛亮了。
煉丹師,意味著大量的藥材、丹藥和財富。
丹王谷,意味著一個不遜于蕭家的龐大勢力。
繁華和混亂,則意味著機遇和掩護。
這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的完美新手村!
他現在的六庫仙賊,一階能力就是“進食就能提高體力”。如果能搞到大量蘊含精純能量的丹藥來“吃”,他的修煉速度,絕對能一日千里。
而且,他從蕭烈和蕭寒那里繳獲的戰利品中,就有不少金票。到了丹陽城那種地方,這些錢才能真正發揮作用。
“好,就去丹陽城!”程棟立刻做出了決定。
一千二百里,對于普通人來說,是遙不可及的距離。但對于程棟而言,并不算太遠。
他辨認了一下方向,正準備出發,忽然神色一動。
他新建立的契約,傳來了一絲警兆。
“有……很強的氣息……正在靠近……三個……不,是四個……”枯河之靈的意念,帶著一絲緊張。
程棟立刻收斂氣息,同時發動了風后奇門,將自己和周圍的環境波動徹底隔絕。
他爬上一處高聳的風蝕巖,向著遠方望去。
只見遠方的地平線上,煙塵滾滾,四道強橫的氣息,正以極快的速度,朝著他所在的方向掠來。
為首的一人,身穿黑袍,渾身鬼氣森森,那股陰冷的靈魂波動,程棟有些熟悉。
是那個在黑沙城地下密室里的鬼道修士!
在他身后,還跟著三名同樣氣息陰沉的修士,修為都在靈動境高階。
“鬼王宗的人?”程棟眉頭微皺。
他們怎么會找到這里來?難道是沖著枯河之靈來的?
不對。
程棟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。這幾人前進的方向,雖然大致是這邊,但目標似乎并不是他腳下的河床,而是更偏南一些。
他們像是在……追蹤什么東西。
程棟心中一動,將自己的感知提升到極致。
他“聽”到,在那隊鬼王宗修士前方約十里的地方,有一道微弱但極其堅韌的氣息,正在倉皇逃竄。
那是一個人。
一個受了重傷,元氣即將耗盡的女人。
“有趣?!?/p>
程棟摸了摸下巴。
他本來打算直接動身去丹陽城,不想節外生枝。
但送上門來的熱鬧,不看白不看。
更何況,鬼王宗的人出現在這里,本身就有些不尋常。說不定,能從他們身上,發現什么有價值的情報。
他對著腳下的大石頭傳遞了一個“我出去一下,你藏好”的意念,然后發動了剛剛到手的能力。
“大地潛行!”
他的身體,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,無聲無息地沉入了腳下的沙土之中。
沒有激起半點塵埃,沒有留下一絲痕跡。
他就像一條幽靈般的土魚,在地下快速穿行,悄無聲息地跟上了那隊鬼王宗的修士,朝著那場即將上演的追逐戰中心潛去。
他有一種預感,自己的丹陽城之行,或許要稍微推遲一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