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守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,面色凝重:“如果你不肯配合,我只能幫著他做選擇。”
“當然,我希望你考慮一下我的提議。”
蘇糖有些憤怒:“霍首長這是想以權謀私嗎?”
霍守鶴做了這么多年的首長,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敢這么質疑他。
要是換了旁人,他一定冷著臉訓到對方哭鼻子。
但眼前這女娃子是自已的兒媳婦,那些言辭犀利的話,實在說不出口。
“以權謀私談不上,頂多在規則之內讓他多些磨煉,如果他連這個都扛不住,還當什么兵,趁早回家放牛馬。”
蘇糖直接被氣笑了:“霍首長,是不是做您的兒子就要拼命往上爬,不能停歇,否則就是孬種?”
“這是他的使命,連范建南都懂的道理,他會不懂?”
蘇糖點了點頭:“我明白了,其實您也不是非認回這個親兒子不可,是不是誰最有本事爬的高,誰就是您的親兒子?”
“這樣的爹,不認也罷!”
霍守鶴頓時臉色陰沉,瞇眼瞧著她:“好男兒不想著建功立業,報效國家,腦子里整天裝著兒女情長,算什么出息?”
蘇糖揚起臉正色道:“霍首長,說句大逆不道的話,下次我們再見面的時候,您最好繞著走,保不齊我要打人了。”
“在我眼里,阿布是一個頂天立地,有情有義的好男人。”
“我相信,就算沒有你的托舉,他照樣能給自已踏出一條康莊大道。”
“他是我的珍寶,我的摯愛,所以我不允許任何人質疑他,侮辱他!”
“如果需要,我也愿意折了腰,來為他鋪路,因為在我看來,真正的愛是甘愿為他犧牲一切,而不是忽視他的想法,逼著他去做選擇。”
“還有,霍首長以后不要再去找阿布了,他有家人,有愛人,內心豐盈又充實,根本不需要別人施舍的那點虛假的愛。”
蘇糖的脊背挺得筆直,目光無懼的迎上霍守鶴的視線。
她的聲音清晰沉穩,鏗鏘有力,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著強大的氣場。
就連霍守鶴這種久經沙場的人也升起一絲佩服,越發的覺得兒子的眼光是真不錯。
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,有趣的靈魂萬里挑一。
等蘇糖說完,霍守鶴才意識到自已該接招了,頓時清了清嗓子:“我給你們考慮的時間,今天就到此為止。”
他推開門走了出去,瞥見站在門口那個清瘦白凈的‘女孩子’時,忍不住皺了皺眉。
這‘女孩子’看上去跟游魂似的,照著他兒媳婦差遠了。
回到車上后,擁珍連忙幫他揉了揉太陽穴:“又跟小蘇談崩了?”
霍守鶴將蘇糖的原話一字不漏的說了一遍。
整個復述的過程中眼眸里滿是欣賞,語氣里還帶著幾絲驕傲。
擁珍有些無奈的笑了笑:“既然你對小蘇挺滿意的,為什么還為難孩子?”
霍守鶴正色道:“你懂什么,漂亮話誰都會說,關鍵要看怎么做。”
“看似我給他們夫妻倆出了道難題,實際上是霍家對他們的考驗。”
“以后進了霍家,有了這個霍姓,需要承載的東西重,接受的考驗也會接踵而來,如果連這道坎兒都過不去,以后還怎么闖?”
擁珍笑道:“老霍,我跟你打個賭,這兩個孩子一定會握緊彼此的手,一起闖過去,就像當年你和我一樣。”
“最好是這樣,如果輸了,他也不配做我霍守鶴的兒子。”
被霍守鶴誤以為是女孩子的鄭晏清則因為心底的激動,蒼白的臉頰有了些許的血色。
來大陸之前,他已經知道了蘇糖的婚姻狀況。
剛才他聽到了什么?
公公想棒打鴛鴦,逼著兩口子離婚?
那可……太好了!
他之前就做了大量的功課,知道如果一家之主跟妻子離婚的話,那就意味著這樁婚姻解除。
那姐姐就是自由人了。
那他跟姐姐就是男未婚女未嫁。
天賜良機。
天賜良緣啊。
姐姐這時候一定很難過,他得進去安慰姐姐。
不,他得替剛才那糟老頭子煽風點火。
鄭晏清平復了一下心緒,端著一杯茶進了貴賓招待室。
蘇糖正揉著眉心,只見一雙骨感修長又白皙的手伸了過來:“姐姐,喝口茶壓壓火。”
蘇糖挑眉:“你剛才都聽到了?”
鄭晏清的表情有些委屈,似是蘇糖語氣再重點,他就要哭了。
“只是想著姐姐說了大半天話,一定口渴了,就想過來送杯茶。”
“姐姐,我真不是有意的……”
蘇糖擺了擺手,算了,算了。
跟一個小孩兒計較啥。
見蘇糖喝了口茶,鄭晏清又道:“姐姐,他們欺負人,這樣的家庭,你就是進去了,以后也得彎著腰,太憋屈了。”
“我沒說要進霍家。”
“你是沒這個心思,可你老公身上流著霍家的血,早晚要認的,這個麻煩甩都甩不掉的。”
鄭晏清見她沉默不語,又往跟前湊了湊:“姐姐,我知道你跟姐夫感情很好,可如果這份感情夾雜了別的東西,那就變味了,時間久了難免會心生怨懟。”
“其實失去一個人不值得一提的愛意也不是一件壞事,或許你會收獲更多,更赤誠,更熱烈的愛意呢。”
蘇糖越聽越不對勁:“鄭晏清,我怎么覺得你在挑撥離間?”
鄭晏清的眼皮跳了跳,擺出一副低眉順眼又有些委屈的姿態:“姐姐,別人跟我沒有任何的關系,我只是單純的站在姐姐的位置上考慮問題。”
“那你想多了,我從沒想過要跟丈夫離婚,也從不覺得他給我帶來了麻煩,只是擔心他會因為我而陷入麻煩,我在為他考慮以后的路,甚至是退路。”
鄭晏清微微一怔,當麻煩來臨時,首先要顧慮的不應該是自已嗎,趨利避害是人的本性。
他在香江的名利場見識過太多的,兄弟鬩墻,夫妻相殺,父子反目,哪個不是先顧著自已?
蘇糖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謝謝你的關心,但我從不認為自已會輸。”
人都走了,鄭晏清還站在原地,他的腦海中一遍遍的回響著蘇糖那番話。
“他是我的珍寶,我的摯愛,所以我不允許任何人質疑他,侮辱他!”
“如果需要,我也愿意折了腰,來為他鋪路。”
“因為在我看來,真正的愛是甘愿為他犧牲一切,而不是忽視他的想法,逼著他去做選擇。”
他打小就是為了鄭家的未來而生,特別是哥哥們相繼出事,身上的擔子就更重了。
所有人都告訴他,一切以利益為出發點,一步都不能走錯。
他們敬著他,捧著他,在他跌入泥潭時又折辱他,踐踏他。
從來沒有人教過他真正的愛是什么。
他……也想做姐姐的珍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