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說是賴糧生了,就算陸麟,也被突然爆發的秦般若給嚇了一跳。
這些日子接觸下來,他只從秦般若身上看到了兩個形象。
第一個是柔聲和氣的普通女孩,再一個就是對他爺爺的病情,異常關心的淳樸孝女。
何曾見過她如此霸道,如此精明強干的模樣。總感覺對方也像他一樣,在臉上帶了一層面具。不過,這要比他強的多,至少人家這種情緒的轉變,已經爐火純青了。
“這是……,這你們秦氏集團家大業大的,我們一個小小的建筑公司,自然比不得,這……這不能一概而論,畢竟事故的發生都是意外,我們本來也……”這賴糧生應付這方面的問題,顯然是十分熟稔老道了。
面對秦般若的駁斥,他雖然面露緊張和不忍,可是語氣卻是不疾不徐的。讓人一看就知道,他臉上的表情,也全是裝出來的。
秦般若是越聽越生氣,實在不想聽他說完,覺得對方完全都是些歪理邪說。還沒等他再度爆發,陸麟就又插嘴打斷了,還在絮絮叨叨的賴糧生。
“雖然老夫年紀大了,但是也不至于老眼昏花,什么是真,什么是假?老夫還是能看的出來,辯的明白的。之前給你機會你不把握,希望你不要后悔。”陸麟緩緩說著。
雖語氣平緩,但在這番話里,卻縈繞著淡淡的寒意。不僅僅是賴糧生的,即便秦般若,也感到了一絲不適。
賴糧生心中一陣猶豫,考慮著要不要將他隱瞞的那些事情和盤托出。來換取眼前,這比那曹家的優秀后人,更加厲害的大師的諒解。
但他,還沒有下定決心開口的時候,陸麟就又喟然長嘆了一聲,道:“你,是打了人樁吧!”
賴糧生和秦般若臉色頓時一變,人樁是什么?他們兩個自然知道。
可是秦般若有些疑惑,關于人樁這種邪惡至極,有損天理的事情,她早已經勒令禁止了啊。
雖然在秦氏集團的工地上,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,但是,他們秦氏也依舊做了明令規定,一旦發生這種事情,他們是集團的高層,會親自過問并調查,并把負責的包工頭以及涉案的所有人員,親自送進監獄。
但是秦般若沒想到,本來自己以為只是一場令人悲哀的死亡事件,實際上還是普通的意外事故,竟然還有這種門道。
沒來由的,秦般若突然感到自己心中,升起了一種煩躁之感。那種感覺的來源,是濃濃的自責。她覺得秦氏旗下,會出現這種事,完全就是因為,她管理上的疏忽。
陸麟不是圣人,他自然無法明確的感覺到自己身邊每個人的情緒變化,他此時只顧著,全神貫注的盯著賴糧生。
從他越來越陰晴不定的臉色,還有額頭上滲出的冷汗,他已經徹底確定了,這件事情的真相。
“沒……沒有,你不要隨便冤枉人,就算你是秦總親……親自請來的大師,那也不行,我沒做就是沒做,你不能……”
縱使這賴糧生反應迅速,可他也全然沒注意到,自己這些否認之言,也是斷斷續續,顛三倒四的。
陸麟看到對方還不知悔改,心中無奈更甚。如果可以,他真的想替天行道。
可是他沒殺過人,也不想輕易殺人。
即便現在臉上帶著面具,但他骨子里,還是那個在慢慢蛻變的屌絲。
所以萬般無奈之下,最終只能匯聚成一句話。
“天道昭昭,人可欺,心不可欺。因果歷然,天地無欺。”
這聲音幽幽,似乎能進入人心。連臉上滿是自責的秦般若,也恍然一怔,這話聽起來有些耳熟,但依舊不妨礙她,從中參悟到一些新的東西。
她只感覺自己心里像是閃過的一道微光,可偏偏在秦般若奮力追尋的時候,曹新成那略顯癲狂的聲音,又突然響了起來。
“哈哈哈哈,哈哈哈哈哈,沒想到啊,沒想到,區區凡人,竟然也能夠達到中等品質。”
他的聲音,立時就將陸麟秦般若,還有本來就心緒難明的賴糧生的心神,給吸引了過去。
然后他們便看到,笑完之后的曹新成,又立馬忙碌了起來,掏出了不知道之前藏在身上什么地方的紅線。以周邊的柱子,鋼筋架子,迅速的圍繞著中間那根粗壯的圓柱,擺出了一個看似很玄奧的……陣法。
陸麟看著那個陣法,感覺有些眼熟,當下便下定了決心。
澄清心神,雙眼視線,在那圓柱上聚焦。不出三秒,耳邊就傳來了器靈的聲音。
【四神為困,陰煞內聚。太陰化形,鬼厲森森。消耗一枚功德金珠,開啟天眼?消耗了兩枚功德金珠,可借用巽風之力……】
除了前面的提示詞,有些不同,每次陸麟要動用天眼,觀看此地風水,基本上都是一樣的套路。
他稍一盤算,就打算只開個天眼,觀察一下這里的情況再說。
隨著功德金珠的迅速被消耗,陸麟只感到右手腕上的道玄鏈刺青中,流出了一股非常醇厚,而有些溫暖的氣流,沿著手臂經脈,直接抵達了他的雙目。
等到那些力量完全輸送完畢,并且盡數聚集在雙目之后,陸麟這才慢慢睜開眼。
如果有道行高深之人在這里的話,一定可以看到,陸麟此時的雙瞳中,正閃著奪目的金光。
仿若練就了傳說中的千里眼、火眼金睛一般。
霎時間,周圍所有地形、地勢,便在陸麟的眼中變了一番模樣。但是和陸麟在楓皇小區看到的不同,此時映入眼前的所有物件中,都披著淡淡的黑氣,或者灰氣。
和楓皇小區的8號別墅有些相似,不過那里也沒有此地這么濃郁。陸麟環顧了四周一眼,也是面露驚訝,他實在想不到,這月影山工地,竟會是如此不吉之地。
不過在黑氣之中,還是能夠看到一些比較清淡的褐色或者綠色藍色之類的云氣。
陸麟到現在,除了明白的褐色應該代表的土壤,綠色代表的,草木,藍色代表水脈之外,其余的顏色,他還沒有研究清楚。
但是天眼的時間有限,他連忙聚精會神的望向了那商超的地下大坑。
他看到那里的顏色,幾乎完全變成了黑灰色的海洋,而且其還在緩緩圍繞著中間的那個最粗壯的圓柱,緩緩轉動著,像是變成了一個漩渦。
不過這漩渦轉動的速度,十分緩慢,和停滯著,也沒有太大的區別。
而再看那曹新成所布置下的玄奧的陣法,其實……,沒有起到半分的作用。
反倒是陸麟在一觀之下,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東西。便不由得出聲道。
“咦,那是什么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