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講經殿內。
蘇云端坐于上,依舊為座下弟子講解煉器之道,聲音平和,深入淺出。
經過昨日的試煉勝利,弟子們聽講時似乎都多了幾分專注與昂揚。
王巖認真聽講的同時,心中也在盤算著稍后如何向師父開口請假的事情。
講經結束,眾弟子陸續起身,向蘇云行禮后陸續離去。
只有王巖沒有著急離開,而是走上前去,對著蘇云行了一個禮:“師父。”
蘇云本來正在看著書冊,聽到聲音這才微微抬頭,看到是王巖,問道:“有事?”
王巖深吸一口氣,組織了一下語言,開口道:“師父,弟子此次試煉,雖僥幸有所收獲,但心神確實消耗不小。加之入門以來,一直未曾離開過宗門。故而...想向師父告假幾日,出宗門游歷一番,散心之余,也增長些見聞。”
他頓了頓,小心翼翼地補充道:“弟子一人外出,恐有不便,聽聞岳剛師兄見多識廣,修為也高,所以想請岳剛師兄與弟子同行,相互也好有個照應。望師父準允。”
說完,他有些緊張地等待著師父的回應,不知道是否會被答應。
蘇云聽完,那雙美眸似笑非笑地瞥了王巖一眼,輕輕哼了一聲:“哼,是岳剛那小子攛掇你來的吧?他自己憋得難受,倒會慫恿你來當說客。”
王巖被說破,臉上微微一熱,訕訕地笑了笑,沒有否認。
蘇云也沒有深究,她沉吟片刻。
王巖此次立下大功,提出這點要求并不過分。
而且年輕人多出去走走,見識一下紅塵俗世,對心境修行未必沒有好處。有筑基期的岳剛跟著,安全上也更有保障。
“罷了。”蘇云擺了擺手:“準你們十日的假。”
王巖心中一喜,連忙道:“多謝師父!”
“不過,”蘇云語氣轉為嚴肅:“記住,只有十日!時辰一到,必須返回宗門,不得延誤!出去之后,需謹言慎行,不可依仗修為惹是生非,更不可泄露宗門機密。若是讓為師知道你們在外胡作非為,定不輕饒!”
“弟子謹記師父教誨!絕不敢惹是生非!”王巖神色一凜,鄭重保證。
蘇云這才滿意地點點頭,玉手一翻,掌心靈光匯聚,下一刻,一枚約莫巴掌大小,通體漆黑、正面刻著云安,背面刻著通行二字的小巧令牌出現在她手中。
“拿著這枚通行令牌,去外山執事殿尋孟長老。他會安排飛舟送你們離開宗門結界。回來時亦是如此。”
蘇云將令牌遞給王巖。
王巖雙手接過令牌,心中激動:“是,師父!弟子告退!”
揣好令牌,王巖再次行禮,這才轉身退出了講經殿。
剛踏出殿門,一個魁梧的身影便從旁邊閃了出來,一把摟住他的脖子,正是早已等候多時的岳剛。
“怎么樣怎么樣?師弟,師父答應了嗎?”岳剛一臉急切,壓低聲音問道,那雙眼睛里充滿了期待的光芒。
王巖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,好不容易掙脫開來,笑著點了點頭:“師父準了,給我們十天的假。”
“太好了!”岳剛興奮地低吼一聲,差點原地蹦起來,用力拍了拍王巖的后背:“哈哈哈!我就知道!師弟你肯定能行!”
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外面世界的精彩,搓著手,興奮地規劃起來:“等出去了,師兄我帶你去個好地方!我知道一家老字號的酒館,那里的陳年佳釀和招牌醬肘子,可是一絕!保證你吃了第一次就想第二次!還有那...”
看著他滔滔不絕的樣子,王巖忍不住打斷道:“師兄,現在天色已不早,就算去了外山找到孟長老,恐怕也來不及安排飛舟了。不如我們明日一早再出發?”
岳剛抬頭看了看天色,果然日頭已經偏西。
他雖然心急,但也知道規矩,只好按捺住激動,點頭道:“對對對,是師兄太心急了。那就明天一早!明天一早咱們就在島口匯合!”
兩人約好時間,岳剛又興奮地念叨了幾句哪里的酒香,哪里的姑娘…咳咳,是哪里景色好,這才哼著不成調的小曲,駕馭飛劍離開了。
王巖看著岳剛遠去的背影,笑著搖了搖頭,也準備返回自己的小院收拾一下。
他剛回到小院沒多久,院門就被咚咚敲響。
打開門,只見茍二喜和牛三福兩人站在門外,臉上帶著些不好意思的笑容。
“二喜,三福?有事?”王巖將他們讓進來。
茍二喜撓了撓頭,從懷里掏出兩封封好的,看起來頗為厚實的信,遞了過來:“大哥,聽說你明天要出宗門?”
“嗯,和岳剛師兄一起,出去十天。”王巖接過信,有些疑惑:“這是...?”
牛三福憨厚地解釋道:“大哥,這是我們寫給家里的信。自從我們拜入宗門,這都快兩年了,家里一點消息都沒有,爹娘肯定擔心我們的情況。”
“我們又出不去,所以...想麻煩大哥,幫我們把信送回去。”
茍二喜連忙補充道:“地址我們都寫在信封上了,我們家距離不遠,應該浪費不了大哥你太多時間。”
王巖沒有拒絕,并鄭重地將兩封信收好,放入儲物袋中,點頭道:“放心吧,我一定幫你們送到。”
“太好了!謝謝大哥!”茍二喜和牛三福見王巖答應,頓時喜笑顏開,連連道謝,又說了些家里的情況,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。
送走他們,王巖正準備關上院門,又一個輕柔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“王巖師兄。”清冷的聲音響起。
王巖回頭,看到林夢溪正站在院門外,她手中同樣拿著一封素雅的信箋。
“林師妹?快請進。”王巖有些意外。
林夢溪卻沒有進來,只是站在門口,將手中的信遞了過來,她的神色顯得有些復雜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和懇求。
“王巖師兄,聽聞你明日要外出,我也有一事相求。”
她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柔一些。
“師妹請講。”王巖看這情況,大概也猜到了什么事情。
“這是我寫給父親的家書。”林夢溪輕聲道,目光有些游離:“當初我不聽父意,執意拜入宗門。這一年多時間來,我心中始終不安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擔憂,將自己的婚約一事告訴了王巖。
她家在林泉城中有一家商鋪,從小家里還算富裕,從小也算是養尊處優長大。
三年前,她在街上逛街,被知府家中公子看到,打聽到了自己的信息,于是就上門提親來了。
林父看中了對方家庭背景,直接答應了下來。
可是她卻早就聽說了,這個知府家的公子是個花花公子,名聲特別不好,紈绔不已,經常仗勢欺人。
看中自己,也不過是貪圖美色而已,自己若是嫁入他們家中,一輩子就算是廢了,所以林夢溪才開始打聽逃避的辦法,最終聽說了宗門招徒的消息,才一意孤行而來。
現在拜入宗門這么久,還不知道家里的情況,所以想要王巖幫自己回去看看。
她抬起頭,清澈的眸子帶著懇切望向王巖:“我知道此事或許會讓師兄為難。但夢溪在此懇請師兄,若途徑我家鄉林泉城,能否代我去家中探望一番,看看父親是否安好?這封信,也請師兄方便時轉交。”
說完這些,林夢溪微微咬著下唇,那清冷的面容上難得地露出了屬于她這個年紀的彷徨與脆弱的神情。
王巖看著她,心中了然。
“林師妹放心,此事包在我身上,這封信,我一定親自送到。”
聽到王巖如此干脆的答應,林夢溪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感激,她對著王巖,深深地福了一禮:“多謝師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