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天光微熹,晨露未干。
王巖換上了一身普通干凈的布衣,腳踏嶄新的流云靴,步履輕快地來到云安島的出入口。
單獨外出宗門,按照規矩,便不能穿弟子服飾。
遠遠地,便看到岳剛那魁梧的身影正不耐煩地踱著步子,不時抬頭望天。
一見到王巖,他立刻眼睛一亮,大步迎了上來。
“師弟!你可算來了!快快快,師兄我都等得望眼欲穿了!”岳剛嗓門洪亮,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。
他說話間,并指如劍,朝身側空地一點。
“嗡”的一聲輕鳴,他那柄門板似的闊劍應聲而出,懸浮在離地尺許的空中,劍身靈光流轉。
岳剛手訣一變,那闊劍竟又咔咔作響,肉眼可見地變寬變長了少許,足以寬松地站立兩人。
“上來!”岳剛哈哈一笑,率先一躍,穩穩地落在劍身前端,轉身對王巖伸出手。
王巖也不遲疑,足尖微微灌注一絲靈力,身體便輕盈地躍起,穩穩落在岳剛身后。
“站穩了!”岳剛回頭叮囑一句,隨即神色一肅,體內筑基期的靈力洶涌而出,灌注腳下闊劍。
“咻!”
闊劍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嘯,驟然化作一道土黃色的流光,破開繚繞的云霧,如同離弦之箭,朝著外山區域,疾馳而去!
這是王巖第一次乘坐如此快速的飛行法器,強勁的氣流撲面而來,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,頭發向后飛揚。
看似不遠的外山,其實中間距離不近。
在岳剛全力御劍之下,也飛行了小半刻鐘才抵達。
隨著高度降低,外山那片熟悉密集的院落建筑群逐漸清晰。
岳剛操控闊劍,在一個標注著執事殿字樣的廣場前平穩降落。
收起闊劍,他便迫不及待地拉著王巖朝殿內走去。
執事殿內頗為清靜,只有一個胖胖的身影在里面翻閱書籍。
岳剛徑直走了過去,朗聲道:“孟長老!”
老者抬起頭,正是負責外山日常事務的孟長老。
他抬頭一看,發現是岳剛和王巖,態度頗為和藹:“是小岳和王巖啊,今天突然來訪是有何事?”
岳剛話不多說直接掏出蘇云給的通行令牌,遞了過去,“孟長老,我們奉師命外出,勞煩您安排飛舟接引。”
孟長老接過令牌,查驗了一番,點了點頭:“令牌無誤。”
他將令牌交還給岳剛,捋了捋胡須道:“安排飛舟需要一點時間,你們在此稍候片刻,我這就讓人去準備。”
“有勞長老!”岳剛拱了拱手,雖然心急,但也知道流程如此,于是便一屁股坐在邊上椅子上耐心等待。
趁著這個空隙,王巖心中一動,上前一步,客氣地詢問道:“孟長老,弟子想向您打聽一個人。”
“哦?何人?”孟長老看向王巖,笑著詢問。
“是一位名叫周有鐵的雜役弟子,之前與我們同住一個院子。不知他近況如何?”王巖問道。
“周有鐵?”孟長老微微一愣,露出思索的神色,隨即想了起來,“哦,你說的是那個小胖子啊!”
“不過你來得不巧,那小胖子,在兩個月前,就已經自己提出,辭去了雜役弟子的身份,回家去了。”
“回家了?”王巖一怔,追問道:“長老,可知他為何突然離開?”
孟長老搖了搖頭,語氣帶著幾分惋惜:“具體緣由,老夫也不甚清楚。他之前確實一直未能完成引氣入體,心中苦悶是有的,但也還算踏實,每日該做的功課雜役一樣不落。”
“就是在兩個月前,不知為何,像是突然想通了,或者說是心灰意冷了吧?主動來找我,說他資質愚鈍,仙路無望,不想再在此地空耗歲月,懇請離去,回歸凡俗,做個普通人安穩度日。”
孟長老頓了頓,繼續道:“我看他去意已決,神色間也確實沒了往日的那點心氣,強留無益,便依規準他離開了。”
聽到這個消息,王巖沉默了片刻,心中輕輕嘆了口氣。
他原本還想著這次出來,若能見到周有鐵,便告訴他內門雜役考核的消息,給他一個希望和努力的方向。
沒想到,這小胖子終究還是沒能堅持下去。
或許,是他獨自一人面對修行壁壘時,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和絕望?
又或許,是發生了其他什么事情,動搖了他的道心?
具體原因已無從知曉。
既然是他自己的選擇,王巖也只能尊重。
仙路漫漫,道心不堅者,確實難有所成。
“多謝長老告知。”王巖對孟長老拱了拱手,不再多問。
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,一名執事弟子進來稟報,接引飛舟已準備就緒。
岳剛早已等得不耐煩,聞言立刻拉起王巖:“走走走!師弟,終于可以出去了!”
兩人跟著孟長老來到殿外廣場,一艘梭形飛舟正靜靜停泊在那里。
與孟長老道別后,岳剛和王巖一躍登上飛舟。
飛舟內部空間不大,僅有數個座位。
操控飛舟的是一位沉默寡言的外門執事。
隨著執事啟動法陣,飛舟輕輕一震,隨即無聲無息地懸浮起來,然后猛地加速,化作一道銀芒,沖天而起!
飛舟的速度極快,穿過層層云霧,迅速越過了外山的范圍,朝著火云宗護宗大陣的邊界飛去,因為速度太快,四周的景色也都被流光掩蓋。
飛行了許久,飛舟的速度才終于開始明顯減緩,并且高度也在逐漸降低,包裹在飛舟周圍的光芒慢慢消失。
“兩位,我們已離開宗門范圍,下方便是凡俗地界了。”一直沉默的執事終于開口說了一句。
王巖和岳剛立刻湊到舷窗邊,向下望去。
映入眼簾的,不再是宗門內那靈氣濃郁,奇峰聳立的仙家景象。
下方一座座城鎮,村莊如同棋子般散落在大地之上,炊煙裊裊,阡陌交通,一派生機勃勃而又充滿煙火氣息的凡間景象!
“哈哈!到了!終于到了!”岳剛看著下方的景象,激動地搓著手:“師弟,接下來十天,咱們可要好好體驗一番才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