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館。
李副市長正寫文件，一個急促電話打了進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泰馬路怎么了？”
“集團報表都在那邊？我怎么不知情？行！我知道了！我馬上安排！”
李副市長正要掛了電話，對方聲音嘶啞：“報表很重要，我已派人正在銷毀，但你必須給我盯著！絕對不能將報表泄露出去！”
“好……”
李副市長額頭冒汗！
他看著自己寫到一半的文件，臉色難看：“姜堰……你還真是夠雞賊的！居然能瞞天過海，找到連我都不知道的財政點！好，好得很啊！”
他不再做停留，立即電話讓人安排專車，火速前往泰馬路！
……
泰馬路。
因為警方的到來，驚動里留夜的人！
原本靜悄悄的大樓，瞬間燈火通明！
姜堰奔走在樓梯道，給楊銘打去電話：“楊局長，是你帶隊的？”
“有人在盯著我，為防止打草驚蛇，我帶隊去了其他地方，由下屬過去支援的，怎么了？！”
“他們拉警笛，把這里人驚動了！”
“那你注意安全，先跟我的人碰頭，他們會保護好現場。”
“來不及了！不等你的人進來，他們就會放火燒了這里！”
姜堰來不及多解釋了，沖動七樓，來到檔案室！
果然，透過玻璃就看見檔案室里面存放著大批量資料，各個都貼著機密封條！
而令姜堰觸目驚心的是，檔案室里外都有多個汽油桶，里面裝滿了汽油！
只需要一個火星，這里就能在頃刻間毀之一炬！
嘩——
走廊盡頭傳來一陣陣密集的腳步聲。
接著，數十人沖了上來。
姜堰躲無可躲，暴露在視野中！
“誰！”
“給我雙手抱頭蹲下！”
這些人發了瘋地沖了過來！
他們手里都拿著家伙。
其中還有人拿著砍刀。
是要有拼命的架勢。
走廊燈光幽暗，這些人表情如此猙獰恐怖！
他們急促的腳步，每一次都仿佛踩在姜堰心臟上！
躲？
躲不了！
也不能躲！
拼命？
對方十幾人都有家伙兒，自己拿什么拼？
姜堰一咬牙，怒吼道：“我是市委督查室副主任，姜堰！你們所有人與本案無關，請立即離開！”
“艸你媽的！就算你是天王老子，今天也得給我死在這兒！”
這些人根本不怕！
他們距離姜堰已經不足10米！
他們手里的刀具，勢必欲將姜堰剁成肉泥，但姜堰料定他們不敢。
因為警方已經來到樓下，這些人只要把自己制住，然后一把火燒了這里就行了，沒必要背負一條人命。
可這也是問題所在！
姜堰他一個人，根本攔不住這些人放火消滅證據！
怎么能保護好這些證據……
姜堰大腦飛速轉動！
在這一瞬間，這些人臉上的猙獰，讓姜堰陷入恍惚！
他的耳邊是獰笑、是嘶吼、是哭泣！
一幕幕痛苦的面孔，在眼前閃過！
是上一世他所見到飽受其害的患者……
一陣冷風吹過，令姜堰陡然清醒！
他沒有任何猶豫，拿開身旁汽油桶蓋子，將這一桶汽油全都倒了身上！
“你干什么！”
“瘋子！”
“快住手！”
刺鼻的汽油味，沖擊著姜堰五感。
但姜堰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清醒！
他死死盯著這些人，胸口滿腔熱血，嘶吼道：“我的行跡已經報告給上級，他們都知道我現在就在這棟樓里！”
“如果你們點火，那我就與這些資料一并化為灰燼！”
“但是，你們記住！我是黨政機關干部，是督查室副主任！是負責調查617案件副組長！如果我被燒死在了這里，勢必會驚動上級！”
“到時我將成為英雄！而你們面臨的就不是審查，而是涉及全國大案！你們在場的所有人，都得給我吃槍子！都得他媽的我陪葬！”
姜堰的聲音，震痛所有人的耳膜！
這些人都懵了！
他們自認為自己不要命，可沒想到碰到個更不要命的！
“把他給我拉走！拉走！”
為首一人驚恐大喊！
可還沒等這些人上前，姜堰就掏出了打火機！
“別！”
“別！住手！”
這些人嚇得魂兒都要沒了！
姜堰作為市委辦公室干部，手里握著尚方寶劍，如果他在這里被燒死，在場的這些人就算有十顆腦袋也不夠崩的！
跟上面解釋說姜堰自己放的火？
誰信啊！
“瘋子！你是瘋子！”
為首的人都要發瘋了！
汽油滴答答地從姜堰頭發上滾落，他靜靜看著這些人。
這時候，有人想試探接近。
但姜堰眼里沒有任何遲疑，平靜地按下打火機。
“咔——”
微弱的火苗，在這幽暗走廊里猶如明燈！
這下所有人全都僵住，不敢再往前半步！
當時間流逝，走廊盡頭出現大批量警員！
“雙手抱頭，蹲下！”
“蹲下！”
為首那人趕忙抱頭，驚恐喊道：“警官！有汽油！小心有汽油啊！”
萬一這時候燒起來，那真就沒地方哭了！
“有汽油，注意警戒！”
所有人全都停下！
“老姜！”
王琛沖上來，見姜堰一身汽油，手持著微弱火苗，瞬間目眥欲裂：“草你媽的！你真他媽帥！帥爆了！愣著干什么！水！接水管放水！”
當冰冷的水澆灌在身上，姜堰緊繃心悄然放下。
為首警察盯著姜堰：“您就是姜主任？我是二縱支隊龐龍，楊局長是我恩師，他跟我說起你的事。但……你這也太瘋狂了！你不要命啊！”
“我要命，但我沒辦法。”姜堰緩緩吐出濁氣，指著后方的檔案資料室：“我若不這么做，你現在所看到的，只剩下一堆灰燼。”
龐龍吸了口涼氣，摘掉手套，對姜堰緩緩敬禮！
……
姜堰裹著一身棉毯坐在院子里，靜靜地看著一箱箱資料被搬上車。
“姜堰！”
林瑾薇沖開人群，含淚撲到姜堰懷里。
“別，我身上是濕的。”
“你為什么這么傻！你為什么要把汽油澆在自己身上！你……我恨你！”
林瑾薇哭成淚人，拼命捶打姜堰胸口！
“我把汽油澆在身上，料定他們是不敢點火的。”
“萬一呢！你……”
“真的沒事。”
懷里女孩哭得顫抖，姜堰暗暗嘆口氣，輕輕撫摸她的香肩：“過去了，沒事了。”
王琛攙扶宋秋雨走來。
“你他媽的，真是瘋子啊！”
王琛心有余悸。
姜堰笑著比劃下手指。
“干啥？”
“煙，我的被搞濕了。”
“臥槽，你心真他媽大啊！還有心思抽煙？”
“來根煙，壓壓驚嘛。”
宋秋雨含著淚，笑罵道：“別抽煙了，你還是好好安慰薇薇吧。她知道你為了保護證據，往身上澆汽油，她當時就暈過去了。”
王琛拉著宋秋雨，指了指林瑾薇。
姜堰低頭才發現林瑾薇經情緒巨大起伏，竟在懷中昏昏睡去了。
而他的胸口一片潮濕。
或許是先前水漬沒干。
但這片潮濕是滾熱的。
顯然是淚……
“姜主任。”
龐龍走來，見林瑾薇睡著了，便壓低聲音道：“資料已全部封裝，包括所有電腦主機也一并封存。”
姜堰微微點頭：“辛苦了，押運途中小心些。”
“您放心。”
龐龍正色道：“我妻子是癌癥死的，我痛恨那些人，倘若真遭遇不測，我也一定和您一樣，用自己的生命保住這些資料！”
姜堰四人回車里，在警方護送下離開。
龐龍回頭招呼道：“陳飛？陳飛呢？”
“老大！”
一個青年跑了過來。
“剛剛你去哪了，馬上回去了！”
“我剛剛上了廁所……”
“嗯，你開車，我坐副駕駛，務必要把資料安全送回市區！”
“是！”
陳飛敬個禮。
龐龍點點頭，去指揮現場。
可在他前腳剛走，陳飛臉上微笑迅速消失。
與此同時，他的手機彈出一條銀行短信。
收款1000,000元……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