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冬是男孩子性格,敢說敢做,姊妹幾個都挺信任她的,哪怕比她大的谷雨。
五個人一起跑到大娘家,聽到妹妹哭得聲音嘶啞,更是心疼不已。
立冬咚咚咚拍門。
“誰呀?”
“四糧開門。”
四糧把門打開,抱著胳膊攔在門口,“你們來干什么?麥穗已經是我妹妹了,我們打算給她改名叫麥芒……”
立冬扯著他的胳膊,把他拉到門外,姊妹幾個沖進了屋。
“你們來干嘛?想造反啊?”葉秀蓮想言語鎮壓,語氣很沖。
姐妹幾個你一言我一語地跟大娘理論:
小滿,“大娘,你看妹妹哭得都不成樣子了,她不想在你家。”
寒露,“快把妹妹還給我們,我們以后少吃點,我們養得起妹妹!”
小雪:“最(對)!”
麥穗挺感動,看來她有救了。
激動的都忘記哭了。
谷雨立冬要冷靜地多。
“大娘,麥穗這么哭下去不行,會哭壞的,還是讓我們抱回去吧。”
“這不是不哭了嗎?孩子都那樣,熟悉了就好了。”
麥穗很敬業,馬上又哭了起來。
“大娘,麥穗又哭了,嗓子都啞了。”
葉秀蓮自然不會輕易答應,她費盡心思抱回來的。
“小孩子懂什么?我要麥穗是你爹你娘同意的,別添亂。”
最后,姐幾個是被大娘一家趕出來的。
麥穗持續不吃不喝再加上哭鬧,到底把自己折騰病了,這會不哭不鬧了,就是眼睛閉著,像是睡著了。
葉秀蓮有點得意,“看見了吧?我就說哭累了就不哭了,這么個小屁孩,能有多大能耐?”
喬樹山有些擔心,“不是一天沒吃東西嗎?可千萬別出事,人小扛不住折騰,萬一……你和老二兩口子怎么交代?”
說的也是。
吃過飯,葉秀蓮盛了點面糊打算喂麥穗,鬧也鬧過了,這會該乖了吧?
可小丫頭牙關緊咬,眼睛緊閉,沒有大人拳頭大的小臉上,是不正常的紅。
“他爹,你快來看看,麥穗怎么了?”
葉秀蓮聲音在抖,手也在抖。
喬樹山伸手試了試,狠狠地瞪了媳婦一眼,“發燒了,現在折騰出病來了,你滿意了吧?”
“我,我不是也為了咱家好?等咱倆老了爬不動了,不得有個貼心的閨女照顧?”
“別想多了,咱倆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天,可能嘎崩就死了……我跟你說這些干什么?快把孩子送回去,趕緊滴!”
葉秀蓮自己也搞得精疲力盡,開始意識到自己可能做錯了,這孩子和自家沒緣分,強留不住。
“可孩子還病著。”
喬樹山,“你會治?”
“我哪會?”
喬樹山氣的聲音提高了八度,“不會還不快送回去?”
兩口子剛打開門,迎面和別人撞在了一起。
“誰啊?”
“哥,嫂子,是我,樹生。”
喬樹山借著月光一看,可不是樹生兩口子嘛。
葉秀蓮心虛,“弟妹,麥穗不吃不喝,我們正想去找你們。”
喬樹生夫妻看到女兒的樣子,心疼得直掉眼淚。
喬樹生堅定地對大嫂說:“大嫂,這孩子我們不舍得了,雞蛋還你,孩子我們得抱回去。”
秦荷花把雞蛋往大嫂懷里一塞,接過麥穗不撒手了。
“她爹,麥穗的臉真燙。”
喬樹生試了試,可不咋的!
葉秀蓮在事實面前理虧,也只能無奈同意了。
“這孩子我們確實養不了,你們抱回去吧,雞蛋也不要了,算是賠罪。”
麥穗回到秦荷花熟悉的懷抱,安心了不少,放心地又睡著了。
一家人圍著失而復得還病著的麥穗心疼的不得了。
“都去睡吧,麥穗有我和你們娘照顧著,沒事的。”
谷雨還是留下來照顧妹妹了,讓秦荷花好好休息。
一晚上,谷雨用布條蘸溫水給麥穗擦身子,喬樹生用麥稈喂水。
下半夜,終于沒那么燙了。
“谷雨,你妹妹好點了,你回去睡一覺,明天別去地里了,在家歇一天。”
“爹,地瓜得收回來,下霜就凍壞了。”
喬樹生天不亮就起來了,躡手躡腳地洗了把臉。他看了眼炕上,麥穗呼吸平穩了些,小臉也不那么紅了,心里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。
他輕輕帶上房門,對正在灶房忙活的二女兒說:“谷雨,今兒個地里的活,我先去干一陣,等我回來你再去。”
谷雨也心疼爹,這么一大家子全靠著他。
“爹,你也別太著急。”
等到日頭升高些,喬樹生扛著半麻袋地瓜回家,小滿已經割完羊草回來,立冬已經上學走了。
麥穗醒了,正哼哼唧唧地哭,但不是昨天那種無力的哭鬧,聽著有了些力氣。
喬樹生伸手一摸,額頭溫溫的,沒有復燒。
他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秦荷花臉上有了點血色,“她爹,我來奶了,剛喂了麥穗一點奶,咽下去了。”
一家人的心這才算真正踏實下來。
喬家東面有個池塘,天然的,不大,也就有半畝地那么大。
小滿在洗尿布,突然看見一條魚跳了出來,巴嗒一聲,又掉回了池塘。
“魚!”
小滿直接撲進了池塘,她不會游泳,在水里面亂撲騰,可把岸上的寒露和小雪嚇壞了。
“娘,娘!四姐掉水里了。”
秦荷花抓著根竹竿就沖了出來,小滿已經離岸上好幾米遠了。
“快快快,小滿抓竹竿。”
竹竿長度不夠,眼看著小滿越撲騰越遠,秦荷花急眼了,“救人啊,快救人啊。”
只見遠處跑過來一個男人,邊跑邊脫衣服,到了岸邊,一個猛子扎了進去。
小滿渾身濕漉漉地被救了上來,笑嘻嘻的。
“還笑!也不怕淹死你!”
秦荷花想想就后怕,昨晚是小七,現在是小四,一個兩個的都是不讓人省心的。
“娘,一條魚!”
還真是魚,小滿抱的太緊了,都勒死了,看上去是條鯉魚,得有三四斤左右,挺大的。
連秦荷花都驚訝。
這兩天運氣太好了,先是撿了一袋子小米,昨天谷雨撿了一只三斤多重的兔子,今天小滿又抓了一條大魚。
真是風水輪流轉,財神輪著人家住,這幾天轉到她家了?
秦荷花顧不得高興,救了小滿的人還在呢。
“謝謝你了,同志。”
男人有四十多歲,淺藍色的夾克衫,下身深藍色的卡褲,腳穿三接頭皮鞋,再配三七分頭。
典型的城市人打扮。
“不用謝,好好看管好你的孩子,不要接近危險區域。”
秦荷花,“對,都怪大人……這么大的一條魚,你過來吃飯吧,好好感謝感謝你。”
男人溫和地笑了笑,“改天吧。”
“你是這個村子的人?”
“以前是,前幾天剛搬回來。我姓周,說起來樹生哥就認識。”
姓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