糧囤折在麥穗這里兩次,很沒面子,又不敢教訓麥穗,麥穗她娘可是很厲害的。
糧囤晃了晃拳頭,色厲內荏,“行,我看你是個女的,我不打回去了,下次再敢陰我們,可不饒你們。”
松柏把麥穗麥粒擋在了身后,“糧囤,你們欺負我可以,不準欺負我妹妹!”
“呸,慫包一個。”
麥穗可不怕糧囤,嘲笑他,“大哥,拿錯劇本了吧?你試試是誰饒過誰?”
“什么劇本?”
麥穗揮揮手,“走吧,我不和文盲說話,有欺負人的工夫,還不如多學幾個字,別出去了連男茅房都找不到,拉一褲兜子就熱鬧了?!?/p>
糧囤帶著兩個小弟氣呼呼的走了。
“哥哥,咱回家?!?/p>
麥穗和麥粒抬著草,兩人抬不動,松柏抬著一頭,姐妹倆抬著另一頭。
“哥,你以后少背點,壓了會不長個?!丙溗胂駛€老人種子一樣,搬起了長輩唬弄孩子那一套。
“不會,我長大了?!?/p>
臨進家門時,松柏檢查了自己的衣服,確保沒有草屑土之類的。
又在臉上抹了一點土,把紅痕蓋住。
“小七小八,不要跟大娘說。”
麥粒答應了,松柏默認麥穗也答應了。
“娘,我們回來了!”
秦荷花已經打好了洗臉水,“快來洗把臉,也不嫌熱?!?/p>
麥穗嫌棄麥粒,麥粒嫌棄麥穗,還要擠在一起洗,互相甩鍋是對方讓洗臉水變渾了。
松柏趁亂進了屋。
“松柏,你還沒洗臉呢?!?/p>
“大娘,不用了,我有點餓,先吃點東西?!?/p>
“你這孩子,洗臉不費事……”
麥穗湊到娘跟前,小聲說:“娘,支書侄子糧囤欺負松柏哥哥了,哥哥臉上有傷,怕你看見才不洗臉的。”
麥粒瞪大了眼睛,“姐,你答應不跟娘說的,你說話不算話。”
“那是你答應的,我可沒答應,哥哥受了欺負,就應該有人替他撐腰?!?/p>
秦荷花轉身進了屋。
“松柏,你過來。”
松柏走了過來,秦荷花給他擦臉,果然臉上有五道巴掌印。
“松柏,身上有沒有踢到?”
松柏連連搖頭,“沒有。”
秦荷花轉向麥穗,“小七,你說?!?/p>
“我看見糧囤三個人一起圍著我哥,我猜可能踢了。”
這次松柏回答的很快,“不疼?!?/p>
“松柏別怕,大娘不是跟你說過嗎?誰敢欺負你,你告訴大娘。天塌下來,有爹和娘給你頂著。咱們不惹事,但也絕不怕事?!?/p>
松柏低下了頭,“大娘,糧囤的大爺是支書,咱還是不招惹他了,我也不疼。”
“支書怎么了?支書就能仗勢欺人???告訴你松柏,有一就有二,遇到這種事,你就不能退,有些人會得寸進尺?!?/p>
“行了,小七,跟我去支書家一趟?!?/p>
麥穗答應的很痛快,“知道了,娘。”
松柏猶豫了一下,還是說了出來,“大娘,為了我得罪支書,不值當的?!?/p>
“打狗還得看主人,我又沒在大街上嚷嚷,就到他家說道說道,得罪不了?!?/p>
支書肯定會不滿意,不滿意也得受著,當時答應撫養松柏,可不是扔個小破碗吃飽了就行。
如今的喬家,可不是被支書和盧家人押頭不上告的時候了。
打鐵還得自身硬,喬家人不缺。
支書剛好在家,支書媳婦客客氣氣地把秦荷花讓進屋,還給麥穗拿了一個洋杮子。
“弟妹,你挺忙的,怎么有空過來啊?”支書媳婦試探性地問。
“我是有事找支書,糧囤太混賬了,俺家松柏沒招他惹他,他帶著兩個小狗腿子把松柏打了。”
支書媳婦嚇了一跳,“孩子沒事吧?”
妯娌家那個混小子做的事,當大爺大娘的也有所耳聞,但小叔子和妯娌護著,她也不好說什么。
“沒缺胳膊沒斷腿,就是身上有鞋印子,臉上有巴掌印。松柏這孩子命苦,以前在壞蛋手里沒少吃苦,又找不著爹媽。”
“這要是他親爹親媽看見,不得心疼死?當真是沒媽的孩子像棵草嗎?我們喬家既然養了他,就當親生的養,我們看著心疼。”
“孩子之間打鬧本沒什么,但要是仗著家里有勢力就欺負沒爹沒娘的孩子,這話傳出去,對支書的名聲,恐怕不大好吧?糧囤打人的第一句話就是他大爺是支書。”
支書臉上不好看,糧囤扯虎皮拉大旗,替他擦屁股的可是自己。
“這個混小子,我一定跟他爹他娘說,好好管一管。嫂子,咱都是一個莊上的,還是一個祖宗留下來的,有話好好說,讓老二家備上點心,去看看松柏?”
秦荷花可不稀罕那兩包點心,沒準還嚇著松柏。
“我們也不要什么賠償,就請你管教一下你侄子,讓他以后離我家松柏遠點。松柏不動手,他還有姐姐妹妹?!?/p>
麥穗昂頭挺胸的宣布,“我用土揚了他們一頭一臉,我沒覺得我錯了,是他們活該。要是以后還敢欺負我哥,我正面打不過,我會使壞,到時候別哭?!?/p>
第一次有人把使壞光明正大說出來。
松柏很忐忑,就怕自己連累了喬家人,他不是喬家人,為了他不值當的。
看見秦荷花和麥穗回來,松柏才松了一口氣。
“支書沒為難大娘吧?”
秦荷花沒說話,進了屋先咕咚咕咚灌了一碗水,“說太多話,嗓子都干了。”
秦荷花招招手,讓松柏到跟前,“別人打你,第一次警告;第二次你給我打回去。打不過就用石頭、用棍子,出了事大娘給你擔著?!?/p>
秦荷花鼓勵松柏變得堅強勇敢,因為別人的庇護終究是外力,孩子自身的強大才是根本。
“我……可以嗎?”
“當然可以了,你看咱家丫頭多,姐姐妹妹都要你大爺和你保護,要是連你都膽小怕事,連自己都保護不了,怎么保護她們呢?”
這句話打動了松柏,大爺大娘對他很好,姐姐妹妹對他也很好,他要保護家里的人。
“大娘,我知道了?!?/p>
立冬去學校找到了班主任,幾個師弟師妹已經在等著她了。
立冬在學校也是名人了,姐不在江湖,江湖有姐的傳說。
她的遭遇也是傳說,一個常務副校長因為這件事受到了開除處分,還坐了幾年牢。
就憑著這些光輝的來時路,立冬想不成為名人都難。
寒暄過后,正式開始。
立冬就教兩節課,上午一節下午一節,保證她下午能早早回家。
等立冬回來,麥粒就很狗腿的跟她說了,糧囤欺負她和松柏哥哥的事。
“松柏,麥粒說的是真的嗎?”
松柏點點頭,承認,“我沒還手,大娘已經批評過我了,我知道錯了,我一定改。以后誰欺負我,我就欺負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