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你娘又不傻,我不和別人說,咱家的人也不說。”
秦荷花帶著小雪回去了,這邊就交給了立春和兩個妹妹。
麥穗屬于比較閑的。
她把市場的花盆又挨個檢查了一遍,每天搬來搬去的會損傷枝和葉,花盆磕碰在所難免。
“昨天沒搬。”小滿說道。
麥穗驚訝,“放在這里放心嗎?”
“昨天三哥睡這兒,我們都回去了。”
咱國人最大的愛好,就是對大小事物充滿好奇心,通俗一點的說法就是愛看熱鬧。
三糧在古家敲敲打打的,就引來了左鄰右舍,跟古奶奶一邊聊天一邊看三糧干活。
“老姐姐,這個小伙子多大了?”
古奶奶小小聲,“二十三了。”
“有對象了嗎?”
“好像沒有。”
“小伙子不孬,還有手藝,我大姑姐家的老閨女還沒有婆家,老姐姐幫著問問,兩家見個面?”
古奶奶撇嘴,“你大姑姐家的老閨女,我記得腿有毛病吧?你怎么說的出口的?連提都別提。”
老太太不以為然,“老姐姐別忘了,我外甥可是城市戶口,要不是腿有毛病,能看上他一個農村人?”
“再說了,男人娶媳婦干什么?不就是有個暖被窩的干那檔子事生個孩子嘛。”
古奶奶瞪她一眼,“你都多大年紀了,說這個也不臉紅。”
“臉皮厚唄,不說的事也沒少干,沒準干的更多……”
古奶奶瞪她一眼,這都多大年紀了啥話也敢說。
三糧的手藝不錯,補個門,刷好油漆,像新門一樣。
還更結實了。
古奶奶很滿意。
“小伙子,能幫著做幾個板凳嗎?都不夠用的了。”
做小板凳的話,今天就做不完了,晚上得留宿。
于是,晚上三糧睡在攤位上了,攤子就沒收。
麥穗問道:“這里好多蚊子,三哥咋睡的?”
“那家把蚊帳給了三哥。”
麥穗坐不住,太無聊了,等不忙了,她跟大姐四姐說了一聲,回出租屋。
誰也沒指望一個九歲的小孩像大人一樣,隨她去吧。
古家院子里,三糧開始解板做板面做凳腿。
躬腰彎背的,一絲不茍。
“三哥。”
三糧直起身子,笑了笑,“小七今天又來了?”
麥穗撇嘴,“三哥不歡迎我啊?”
“歡迎歡迎,哪能不歡迎?小七,你走遠一點,嗆。”
麥穗就坐古奶奶身邊了。
昨天那個老太太也在。
她是越看三糧越滿意,唯一不滿意的就是農村人,不過話又說回來,人家要不是農村的,也看不上殘疾的。
“小姑娘,你是他親妹妹?”
“我堂哥,就是我親哥。”
老太太更滿意了,不是一家人就好,不然負擔太重了。
三糧干活,麥穗在玩刨花,兩個老太太在東一耙子西一耙子拉呱。
就在這時,門外沖進來一對中年夫婦,看面相就來者不善。
“你們把我兒子放出來!”
麥穗趕緊跑到三糧身邊,她怎么那么倒霉,又遇見找事的。
“小七,別怕,咱有家伙什,三哥護著你。”
刨子一刨一個窟窿,不怕死的盡管上。
古奶奶認識這兩個人,孫女相看的時候她和老頭也去了,這兩個人是男方父母,陳德修的父母。
“你們找錯地方了吧?我家沒有你兒子。”古奶奶穩住心神,盡量平靜地說。
陳母一聽,火氣“噌”地頂了上來,沖上前就對著古奶奶又撕又扯,“你裝什么無辜?我兒子要不是因為你們,也不會被抓去公安局,現在還沒放出來!你個老不死的!”
古奶奶年紀大了,陳母又長得彪悍,體力上完全占優,古奶奶被她扯得連連后退,腳步踉蹌。
“他不來打人,不來鬧事,公安局會抓他嗎?公安局為什么不抓好人呢?”古奶奶體力上不占優,但理還是要爭的,蒼老的聲音里滿是憤怒。
不蒸饅頭還要爭口氣。
“放屁!你們收了我們的錢,他來要錢怎么了?那是天經地義!”陳父也逼近一步,臉色陰沉,“跟我們走,去跟公安局的人說,就說是你們的錯,是你們收錢在先,讓他們把我兒子放了!”
說著,陳父也伸出手,想要抓住古奶奶的胳膊,強行把她拉走。
院子里頓時亂作一團。
另一個老太太嚇得驚呼,麥穗更是心里忐忑,緊緊攥住了三糧的衣角,她怎么到哪兒都能遇見這種兇神惡煞的人。
三糧臉色一沉,迅速將麥穗往自己身后一攬,低聲快速說道:“小七,快!進屋去,把門閂上,無論聽到什么動靜都別出來!千萬別出來!”
麥穗這次沒猶豫,她個子小力氣小有點小聰明,但打架是用力氣不是用腦子,她就不留下拖后腿了。
麥穗嗖地一下就鉆進了堂屋,還聽話地從里面插上了門閂,從窗戶上緊張地往外看。
另一個老太太也退到了這邊,麥穗小聲跟她說了幾句話,老太太趕緊跑了。
眼見陳父陳母兩人都要對古奶奶動手,三糧一個箭步跨上前,直接插在了古奶奶和陳父陳母之間。
他常年干木工活農活,手臂力量不是蓋的,此刻情急之下,動作更是帶了幾分力道。
他先是抬手格開了陳母撕扯古奶奶的手,手腕一翻,巧妙地將古奶奶護到了自己身后,同時側身用肩膀擋住了陳父抓過來的手。
“兩位,有話好好說,對老人家動手,不合適吧?”
三糧的聲音不高,人又年經,讓陳家父母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。他擋在那里,像一堵突然出現的墻,改變了院子里兩家人的力量對比。
陳母被格開,愣了一下,隨即更加惱怒,指著三糧罵,“你算哪根蔥?滾開!這是我們家跟古家的事!”
陳父見三糧人高馬大,心里是怕的,但嘴上也不饒人,“小子,我勸你別多管閑事,他古家收錢不認賬,還把我兒子弄進去了,今天必須給個說法。”
三糧寸步不讓,目光掃過地上的刨子、鑿子等工具,聲音冷了下來,“說法?公安局給的說法最公道!你們兒子上門打砸、推倒老人是事實,受害者憑什么跟你們去公安局,為你兒子開脫?我看該滾的是你們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微微彎腰,做出了一個隨時可以抄起家伙什的姿勢。
那鋒利的刨刀,堅實的錘頭,要是攥在他手中,無疑是最好的威懾。
陳父陳母被三糧架勢唬住,一時間竟不敢再上前硬來,只是堵在院子里罵罵咧咧的,什么難聽話都罵了。
古家什么時候多了個這么厲害的親戚?
陳父陳母想當然的以為是親戚,除了親戚,誰會這么拼命護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