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正僵持不下,門外響起了警笛聲。
“住手!都給我住手!”兩名民警快步走進院子,為首的年輕警察正是裴錚,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對峙的幾個人。
這是裴錚第二次進這個院子,熟悉的很。
“怎么回事?誰報的警?”另一名年紀稍長的警察沉聲問道。
“警察同志,你們來得正好!”古奶奶像是見到了主心骨,連忙上前說明情況,“就是他們,陳德修的父母,上門來鬧事,又撕又扯,還非要逼我去公安局承認罪名,說我們收了他家三百塊彩禮,天地良心,根本沒有的事!”
陳父陳母見警察真來了,氣焰先矮了三分,但陳母嘴上不服輸,強撐著嚷嚷道:“誰鬧事了?我們來講道理的,他們古家坑人,把我兒子弄進去了!”
裴錚沒理會她的叫囂,看向三糧和趴在窗臺的麥穗,眼神示意他們安全就好。
“陳德修是因為上門打砸,破壞他人財物、故意傷害他人才被依法拘留的,與彩禮無關(guān)。你們現(xiàn)在的行為,已經(jīng)構(gòu)成騷擾他人,尋釁滋事,請立即停止,跟我們回公安局說明情況。”
“我不去,你們都是一伙的!”陳父情緒激動,脖子梗著,眼看警察要帶他走,積壓的怨氣瞬間爆發(fā)。
因為兒子是小混混,在他們那一片,老兩口也是橫著走。
那名年長警察正準備依法帶離他時,陳父突然揮拳襲警。
事出突然,年長警察側(cè)身閃避,腳下卻被地上的木料絆了一下,身形一個趔趄。
陳父一拳頭打在jc身上。
“老劉小心!”裴錚反應(yīng)極快,大喝一聲,一個箭步?jīng)_上前,用自己的身體猛地撞開陳父,同時將同事老劉護向身后。
陳父收勢不及,被撞得踉蹌倒退,混亂中,他順手抄起旁邊木工凳上放著的一把鑿子,紅著眼胡亂向前一捅!
“姐夫,危險!”麥穗急的喊了一聲。
裴錚為了護住同事,躲閃空間極小,尖銳的鑿子瞬間刺入了他大腿外側(cè),鮮血幾乎是立刻就涌了出來,染透了警褲。
“姐夫!”麥穗在屋里發(fā)出一聲尖叫。
三糧紅了眼,抄起手邊的刨子就沖了上去。
“老裴!”老劉驚怒交加,迅速掏出手銬,與三糧合力,幾下就將行兇后的陳父死死按倒在地。
陳母見狀,徹底傻了眼,癱坐在地,拍著大腿哭嚎起來,“殺人啦!當(dāng)官的殺人啦!”
麥穗從屋里沖出來,拿著木尺就抽,“閉上你的臭嘴!你男人襲警,等著坐牢吧,狂也得有個限度!你污蔑jc,是想一家人都進去?!”
裴錚臉色已沒然蒼白,疼的額頭上沁出冷汗,但他咬緊牙關(guān),愣是沒哼一聲,反而先問同事,“老劉,你沒事吧?”
“我沒事!你別動!”老劉看著汩汩流出的鮮血,眼睛都紅了,一邊死死壓住陳父,一邊對著對講機緊急呼叫支援和救護車。
這一刻起,性質(zhì)完全變了。
從普通的治安糾紛、騷擾他人,瞬間升級為【暴力襲警,致人受傷】。
這不再是簡單的調(diào)解就能了事的了。
麥穗把穿著的小褂脫了下來,蹲下身給裴錚把傷口扎住了,再用小手用力捂住。
“姐夫,你疼不?”
麥穗都要哭了,她上輩子就怕血,換了個殼還是怕。要是姐夫有個三長兩短,三姐怎么辦?
裴錚哪能不疼?還不忘安慰麥穗,“別害怕,就一丁點疼?!?/p>
時間不等人,這里是小巷子救護車也進不來,三糧背起裴錚,麥穗跟在后面幫著捂著,就來到大街上。
劉警官押著陳父也跟在后面,陳母沖擊了好幾次想搶人,都讓劉警官避開了。
很快,公安局的人和救護車先后趕到了現(xiàn)場。
醫(yī)護人員迅速為裴錚進行初步包扎和止血,然后將他抬上擔(dān)架。
裴錚在被抬走前,忍著劇痛,對同事清晰地交代,“固定好證據(jù)……那鑿子,還有他們之前的騷擾行為,連同陳德修的案子,并案處理……還有三百塊錢的事,趁著這個機會,必須查個水落石出?!?/p>
陳父被多名警察徹底控制,帶上警車時,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,只剩下滿臉的恐懼和灰敗。
陳父清楚地知道,自己這逞一時之勇,沖動犯下的愚蠢行為,不僅救不了兒子,反而把自己也搭進去了,罪加一等。
陳母也被一同帶走協(xié)助調(diào)查。
院子里終于恢復(fù)了平靜,只剩下地上那灘刺目的血跡,訴說著剛才發(fā)生的驚心動魄又危險重重的一切。
三糧看著遠去的救護車和警車,沉聲對古奶奶說:“老人家,別怕,裴jc的受傷,換來了一個鐵證如山。他們還犯了襲警的大罪,法律,絕不會饒過他們了。”
古奶奶重重地點了點頭,混濁的眼睛里,有了希望,也有了后怕。
麥穗不能跟著去,她著急。
“三哥,你說我告不告訴我娘???”
三糧想了想說道:“去了人家也不讓進,還是別告訴二嬸了,只會跟著一起急。”
說的也是。
再說立冬。
她工作的時候莫名有些心慌,那是種什么滋味?走坐不安的,心煩意亂的,心里就像有一只手揪來揪去的。
石云俏小聲問:“立冬,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。磕阋粋€小時去了三趟廁所了,還是那個來了?”
“都不是,我就是心里不得勁,老是發(fā)慌。”
“下班了,去拿點藥吃吧,別是病了?!?/p>
立冬就答應(yīng)了,去找醫(yī)生看看不是不行。
中午,立冬和石云俏一起在食堂吃飯。
對面就是公安局的幾張熟面孔,好像是和裴錚一個隊的,以前都是一起來一起走。
今天奇怪,裴錚沒有來。
就算是有案子,也不應(yīng)該只有他一個人在辦吧?
立冬心中有疑問,和石云俏說了一聲,就端著飯盒走了過去。
“你們好,裴隊長怎么沒來吃飯?”
桌旁幾個年輕干警正埋頭吃飯,聞聲抬起頭。認出是立冬,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,動作都頓了一下。
平時最愛說笑的小李張了張嘴,聲音卻有些發(fā)干,“裴隊……他早上出警,受了點傷。”
立冬身形晃了晃,手里的鋁制飯盒沒拿穩(wěn),飯菜灑出來一些。
雖然早知道干這一行的危險性高,做過心理建設(shè),但真面對了是不一樣的。
立冬的聲音都在發(fā)顫,“受傷?嚴重嗎?在哪兒?”
另外一個年長一點的jC見狀,趕緊放下筷子補充,“嫂子你別太擔(dān)心了,人已經(jīng)送去縣人民醫(yī)院了,就是……就是腿被劃了下,醫(yī)生在處理了。”
立冬和裴錚還沒結(jié)婚,但隊里的人都早已默認了她的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