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錚問道:“她兩個人都沒有見過面,立冬怎么跑到小玲面前說?還是說小玲受你指使挑釁立冬的?”
趙瑞雪無法自圓其說強行圓,“不管怎么說,這話是從喬立冬嘴里說出來的。”
裴錚對趙瑞雪層出不窮的阻撓失去了耐心,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和立冬有什么深仇大恨。
“媽,你回去吧,這邊不用你照顧了。不管立冬是真說過還是假說過,我都聽她親口說,哪怕她提分手我也答應。”
“我覺得立冬說的沒錯,我都有可能成瘸子了,你那些好姐妹的女兒還能看上我?你要是再把我們攪和散了,我就只能找殘疾的,找離婚帶孩的,結婚你就能抱上孫子孫女,立冬都是你們仰望的天花板。”
病房的門敲了兩下,立冬站在門口,仿佛沒聽見他們剛才說的話,笑著問:“沒打擾你們說話吧?”
“沒有。”
立冬把水果放在桌子上,低頭問道:“感覺怎么樣?好點了嗎?”
裴錚一直盯著立冬看,一秒都沒耽擱。
“怎么了?”
裴錚這才恍過神來,說道:“好多了,你來了我就好的更快了。”
趙瑞雪被兒子剛才的話觸動到了,這會立冬來了,自覺無趣,悄悄帶上門離開了。
好比說人家壞話,讓人抓包了一樣。
立冬這才坐在椅子上,問裴錚,“想吃什么?葡萄還是西紅杮桃子?”
“不想吃了,剛才吃了葡萄了。”
立冬彎腰撿臉盆,“那我打水給你擦擦背,要是起疹子,那滋味可難受了。”
還是立冬體貼,趙瑞雪就沒這么想過。
不過裴錚想多了,立冬對他這么好,不會是分手之前的溫柔吧?
不過也有情可原,立冬職業(yè)好,長的好,性格好,憑什么嫁他一個瘸子呢?
裴錚沒拒絕,“好啊。”
立冬去兌了半盆溫水,把手巾浸濕,用胳膊小心地撐起裴錚的后背。
汗涔涔的。
病房里風扇吱呀作響,卻吹不散這黏膩的暑氣,空氣里沒有絲毫涼爽。
溫熱的毛巾所過之處,帶來絲絲清涼。立冬的動作不疾不徐,力道恰到好處。
兩人一時無話,只有毛巾過水的聲音和彼此輕微的呼吸聲。
“立冬。”裴錚忽然開口,聲音有些發(fā)緊。
“嗯?”立冬應著,手上的動作沒停。
“我剛才……跟我媽說的話,你都聽見了?”他終究是沒忍住問了出來。
那些話,既是說給母親聽的,又何嘗不是說給立冬聽的?
裴錚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試探。
立冬頓了頓,將毛巾重新浸入水中,嘩啦一聲輕響。
“聽見了。”她的聲音平靜無波,聽不出喜怒。
裴錚的心猛地往下一沉。
他幾乎能預見到接下來的審判。
是啊,哪個姑娘聽到對象說自己“可能成瘸子”,還能心如止水呢?
就在這時,背上忽然被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,恰好按在某個酸脹的肌肉上,讓他悶哼一聲。
“別胡思亂想。”立冬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,“我要是想分手,就不會在你媽面前說那些話,更不會現在還在這里給你擦背。你那天剛被推出來,我就知道會有后遺癥。”
裴錚一怔,緊繃的肌肉下意識地松弛了些許。
立冬繼續(xù)擦拭著,語氣平淡卻有力,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,“裴錚,我喬立冬找對象,看的是他這個人。是站著還是躺著,是健全還是有點小毛病,都不在我首要考慮的范疇里。我要是圖那些表面的東西,一開始就不會答應跟你處對象。”
立冬將毛巾翻了個面,聲音放緩了些,“你現在要做的,就是安心養(yǎng)傷,配合治療,出院積極做復健。別東想西想,除了自己嚇自己,除了內耗,沒有別的用處。”
“不管恢復到哪種程度,我們都要試著去接受,都改變不了你是英雄。干不了這行,咱可以去干別的,條條大路通羅馬,我會一直陪著你的。”
這話像是給裴錚吃了一顆定心丸。
沒有甜言蜜語,卻比任何承諾都來得實在。
她沒有因為他可能的傷殘而退縮,反而用實際行動來表達她的堅守。
裴錚閉上眼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不再多言。
有些默契,無需說破。
立冬替他擦完背,又細心地將病號服整理好。
“好了,這下能舒服點了,想翻身的時候叫我。”
立冬端起水盆走向洗手間,背影秀氣從容。
裴錚看著她的身影,心里某個角落徹底柔軟下來。
他之前所有的擔憂,在立冬的面前,都顯得多余了。
立冬還在工作,不能久待,她要回去了。
“不要胡思亂想,我有時間就會來看你,想吃什么了,跟我說,下次來我?guī)Ыo你。”
裴錚想了想,笑著說:“想吃食堂的大包子了,不用特意來,什么時候來帶過來就行了。”
立冬點點頭,“知道了……對了,我娘問你在哪個病房,她想來看你。”
丈母娘來,可是大事。
“你跟阿姨說,她守一天攤就夠累的了,還是多休息休息。我這邊單位派人照顧,我很適應。”
“我只管告訴她,來不來我娘說了算。”
——
秦荷花挑了個最熱的響午頭(這個時間人都不愛走動,顧客少,攤子這邊清靜),去看了裴錚,回來后眼圈都紅了。
把麥穗嚇了一跳,“娘,姐夫……嚴重啦?”
秦荷花瞪了麥穗一眼,“呸呸呸,老天爺,小孩說話你別當真,你可得保護好人。”
“娘,那你怎么像是哭過了?”
“我看你姐夫躺在病床上,這么大熱天,動不能動,吃喝拉撒全得靠別人,我心里不好受。”
裴錚不是想吃大包子嘛,去看他之前,秦荷花用蕓豆和豬肉包了大包子,借用古家的大鍋,貼了一大圈。
裴錚這個女婿很給面子,一口氣吃了六個,秦荷花看在眼里都開心。
立冬連裴錚的擔心都告訴娘了。
“立冬,你真有過這樣的想法嗎?”
是說裴錚恢復不好落下殘疾,立冬會離開他。
立冬調皮了一下,“我要是真有過這樣的想法,你和爹會怎么做?”
“你是我生的,什么心性我知道,你十有八九做不出拋棄裴錚的事來。就算你有一天你想好了,和裴錚過不下去了,跟娘說一聲,這個惡人娘來當,就說是我不忍心讓閨女吃苦,逼著你們分開的……”
反正她識不了多少字,沒有文化,是個半文盲。
但有一點,不管什么時候她還是替女兒想的多一些。
不要糾結趙瑞雪老是蹦噠,很快她就蹦噠不起來了,追起來,作者告訴你,哈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