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孕后,凌薇深刻體會到了什么叫“翻臉比翻書還快”的胃口。
上一秒還毫無興趣的東西,下一秒就能成為刻骨銘心的渴望。
這個深夜,一種對城南老字號胡辣湯的強烈思念,毫無預兆地席卷了她。
那濃郁的胡椒香氣,混合著面筋和牛肉的滋味,仿佛在舌尖跳躍。
她再也躺不住,輕手輕腳下床,套上外套就直奔車庫。
車子剛發動,引擎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車前燈剛亮起,一個高大的身影就猛地擋在了光束前。
凌薇嚇了一跳,定睛一看,竟是穿著睡衣的游景軒。
他胸膛微微起伏,顯然是一路跑下來的,平日里一絲不茍的頭發此刻也有些凌亂。
他敲了敲車窗,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不容置疑的關切:“這么晚,你去哪?”
凌薇拿出手機,有點不好意思:【想吃城南的胡辣湯。】
游景軒眉頭緊鎖,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腕表:“現在?凌晨四點二十?”
凌薇用力點頭,小雞啄米狀,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打:【五點鐘那家店就開門了!現在出發,時間正好!】
游景軒抬手揉了揉眉心,顯然覺得這念頭匪夷所思:“我讓人買了送回來。”
凌薇立刻搖頭,神情執拗。
【胡辣湯要去店里吃。】
坐在小板凳上,聞著店里那股熱騰騰、油滋滋、混合著醋和辣椒的香味,才最對味。
游景軒看著她寫滿“非去不可”的小臉,想起王秘書曾提過的“孕婦心情最大”論調,再多的不理解和擔憂也只能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。
他認命地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:“下來,我送你去。”
凌薇指指自已,又指指方向盤,意思很明確:我可以自已去,不麻煩你。
游景軒卻直接俯身,有力的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后背,輕松地將她抱出了駕駛座。
身體驟然懸空,凌薇驚得下意識抓住了他睡衣的前襟,鼻尖瞬間縈繞上他衣料間干凈的沐浴香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她安置在副駕駛,隨即自已坐進駕駛位,發動了車子。
車子駛出車庫,融入沉沉的夜色。
就在凌薇還處于被他抱上車的怔愣中時,身旁傳來他低沉而清晰的聲音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和:
“你的事,從來都不是麻煩。”
那語氣太過認真,讓凌薇心頭莫名一跳。
她默默拉過放在后座的小毯子蓋在身上,閉上眼睛,決定裝睡。
直覺告訴她,此刻保持沉默是最安全的。
黑暗中,她能感覺到身旁的目光似乎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,隨即響起一聲幾不可聞的、帶著點無奈的輕笑。
開到半路,游景軒似乎才意識到自已還穿著睡衣。
他微微蹙眉,帶著點自嘲的意味,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優雅貴氣,卻讓這身深色絲質睡衣穿出了慵懶的時尚感。
凌晨五點的早餐店,熱氣蒸騰,人聲漸起。
游景軒的出現,無疑成了最亮麗的一道風景線。
他穿著價值不菲的絲質睡衣,坐在簡陋的小板凳上,姿態卻依舊挺拔從容。
修長的手指捏著一次性木筷,動作不疾不徐地攪動著碗里的胡辣湯,偶爾低頭啜飲一口,那副氣定神閑的模樣,仿佛坐在米其林餐廳。
周圍的目光紛紛聚焦,帶著驚嘆和善意的笑意。
“嘖嘖,這小兩口真養眼!”
“一看就是新婚,疼老婆呢,一大早陪著出來。”
議論聲清晰入耳,游景軒動作微頓,目光落在對面。
凌薇正小口小口地喝著,滿足地瞇起眼,臉頰被熱氣熏得紅撲撲,像顆誘人的水蜜桃。
他垂下眼,沒解釋,只是把自已那碟沒動過的油條推了過去。
越到孕晚期,突發狀況就越多,游景軒也惡補了一些知識,變得游刃有余起來。
這天晚上,凌薇睡得正沉,小腿肌肉猛地一陣痙攣,尖銳的疼痛讓她瞬間驚醒。
她掙扎著坐起身,想下地拉拉筋緩解,誰知腿腳酸軟無力,一個踉蹌沒扶穩,手肘重重撞上了床頭柜。
“哐當——嘩啦!”
玻璃花瓶應聲而倒,碎成一片狼藉。
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,幾乎是同時,房門被猛地推開z,
“怎么了?!”游景軒的身影出現在門口,聲音帶著急切和剛醒的沙啞。
凌薇痛得齜牙咧嘴,指著小腿,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游景軒立刻大步上前,半跪在床邊,小心翼翼地將她抽筋的那條腿抬起,輕輕放在自已屈起的膝蓋上。
他溫熱干燥的大手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,開始揉捏她緊繃的小腿肌肉,從腳踝到膝蓋窩,手法竟異常熟練。
“放松。”他低沉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。
疼痛在有力的按摩下漸漸緩解。
凌薇靠在床頭,看著眼前這個平日里高高在上、運籌帷幄的男人,此刻正無比專注地替她揉腿。
這段時間他事無巨細的照顧,像溫水煮青蛙,早已讓她習慣了他的存在和援手,有一種奇異的安心感。
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,強烈的困倦感再次襲來。
在游景軒沉穩規律的按摩中,凌薇的意識漸漸模糊,眼皮沉重地合上,呼吸變得均勻綿長。
她竟然就這么斜靠著睡著了。
迷迷糊糊中,她感覺那只溫暖的大手離開了她的小腿。
身體被輕柔地放平,溫暖的被子小心地蓋到了下巴。
她舒服地哼唧了一聲,無意識地翻了個身,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。
就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,似乎有一片極其輕柔的羽毛,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她的額角。
那感覺太輕微,太虛幻,像一場朦朧的夢境。
她只是含糊地唔了一聲,便徹底沉入了香甜的睡夢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