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星野終于結束奧運任務,風塵仆仆地回到了家。
然而,他歸家后,游景軒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,沒有再搬回市中心那套刻意保持距離的公寓,而是留在了瀾苑。
王秘書將這一切看在眼里,內(nèi)心早已了然,不由得在心底為自家老板哀嘆一聲:嗚嗚,他家英明神武的游總,怕是要憋成性苦悶了。
產(chǎn)房外,氣氛凝重,游景軒兄弟倆、游老爺子、凌家爸媽外加凌陽,全員到齊。
“哇——”一聲嘹亮的啼哭劃破緊張。
“恭喜,是個漂亮的小公主!”
護士抱著襁褓出來,游老爺子小心翼翼接過,看著那皺巴巴的小臉,老淚縱橫。
他激動地抬頭,想跟大孫子分享這像他那早逝幺兒的喜悅:“景軒你看,這眉眼多像她爺……”
一抬頭,身邊空空如也。
其他人也就算了,連他家大孫游景軒,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,正不動聲色地把試圖靠近的親家大舅哥凌陽往旁邊擠。
游老爺子:“……”
行吧,有些不對勁,但不太想管。
往后,這不對勁愈發(fā)明顯。
凌薇想起身,親老公游星野立刻小心翼翼扶起;而那位華游掌舵人的大伯哥,竟無比自然地單膝點地,將拖鞋妥帖地套上她腳丫。
凌薇本人,眼皮都沒抬一下,仿佛天經(jīng)地義。
凌陽神經(jīng)大條,末了還感慨:“薇薇婆家人真不錯!待她沒話說!”
凌爸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凌媽則淡定地拍拍他手背:“都說了,咱閨女‘訓狗’這塊……”
“狗?薇薇養(yǎng)狗了?”來自狀況外的傻兒子凌陽。
凌家父母:“……”
寶寶的小名叫妞妞,身體一恢復,凌薇立刻投身工作。
不是沒有請育兒嫂來帶妞妞,但這小團子是個高需求寶寶,換了幾個育兒嫂都不頂用,就黏著她爸。
于是游星野信誓旦旦要親自帶娃培養(yǎng)親子關系,開始了他痛并快樂的育兒生活。
幾個月下來,昔日神采飛揚的頂流歌手,眼底的光徹底熄滅,帥氣的臉龐寫滿被人類幼崽蹂躪后的滄桑,整個人散發(fā)著一種“我是誰我在哪”的頹廢氣息。
終于,在一個妞妞哭聲響徹云霄、怎么哄都停不下來的深夜,游星野的理智徹底崩斷。
他抱著那個軟乎乎卻威力無窮的小肉團,跌跌撞撞沖進他哥燈火通明的書房,不由分說就把女兒塞進了游景軒懷里。
“哥!親哥!救命!幫我看一會兒!就一會兒!我、我要去冷靜一下!不然我怕我……”聲音嘶啞,眼神渙散,仿佛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。
神奇的是,這團子一到大伯懷里,就安靜了,他爹終于能喘口氣了。
于是,華游員工有幸目睹了年度奇觀。
總裁懷里,長出了一個粉雕玉琢的時尚掛件。
妞妞對這位表情淡淡的大伯異常親昵,小胳膊摟得死緊。
總裁辦公室里,冷硬的金屬風悄然淪陷,爬爬墊、搖搖馬、色彩飽和度極高的玩具散落一地,空氣中飄蕩著若有似無的……奶香?
游景軒抱著妞妞站在落地窗前看“大積木”。
小家伙咿咿呀呀拍手,見大伯不捧場,伸出小肉手就去揪他一絲不茍的頭發(fā),還好奇地張嘴啃了一口。
“嘶——”游景軒吃痛吸氣,無奈地點點她的小腦門,“小壞蛋,怎么跟你媽媽一樣,就知道打我?”
他收攏手臂,將奶香的小團子抱緊,下巴蹭了蹭她柔軟的頭發(fā),語氣是自已都未察覺的縱容,“……小祖宗。”
歲月如梭,轉(zhuǎn)眼妞妞已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。
變故發(fā)生在凌薇休假接妞妞放學的路上,汽車不知何時拐到了一條無人小道。
后視鏡里,熟悉的司機臉上不再是平日的憨厚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重的歉色。
凌薇頓時警鈴大作,但為時已晚,她眼前一黑暈了過去。
冰冷腥咸的海風粗暴拍醒凌薇。
睜眼,許梓淇枯槁扭曲的臉近在咫尺,“醒了?”聲音砂紙磨鐵,“托你的福,里面的好日子我可一天都不敢忘!”
她揪著凌薇頭發(fā),手機懟到眼前。
耳邊許梓淇癲狂的笑聲:“好好看看,沒騙你吧,真的在我們手里,要想救她,自已一個人來......”
最后聲音陡然甜膩陰森,“……我在這里等你哦,景軒哥哥。”
后頸劇痛襲來,凌薇再次軟倒,讓游景軒...過來?
角落,許家老二許威抱臂冷哼:“你確定他會為了個女人犯險?游景軒沒那么蠢。”
許梓淇眼中閃著扭曲的自信:“你不懂!我觀察得清清楚楚,他對這賤人的在意,早就越界了!他一定會來!我要親眼看他為這賤人跪下求我!”
不多時,沉重鐵門“哐當”被拉開。
逆著慘白天光,一道修長身影踏入。
海風撩起他額前碎發(fā),露出那張俊美驚心的臉。
游景軒,孤身一人,襯衫微皺,矜貴刻骨。
他真來了!許梓淇眼中爆出扭曲狂喜,隨即被更毒的嫉妒吞噬。
她剛要開口,游景軒冰冷目光已掠過她,精準釘在許威身上:“許威?許家何時淪落到給人當打手?”聲音洞穿一切,“還是說……”目光如刀射向角落攝像頭,“……游子瑞許了你們什么?”
死寂,游景軒直接點破幕后人,因許梓淇的事,許家的產(chǎn)品遭到網(wǎng)友抵制,這些年元氣大傷,已經(jīng)是日薄西山。
游家和許家已經(jīng)切割的干干凈凈,若沒有巨大的利益驅(qū)使,許家不會對他出手。
許威色厲內(nèi)荏:“游景軒!你不顧情誼,別怪我們另尋盟友。”示意手下,“東西給他!”
許威示意手下扔上文件與亮著的平板:“游總,簽。”
游景軒眼皮未抬,修長手指執(zhí)筆,龍飛鳳舞簽下名字,干脆優(yōu)雅如簽請柬。“嗒”一聲輕響落筆。
“好了。”
許梓淇狂喜,指著凌薇尖叫,“簽完了,我要這賤人生不如死!你們!”她沖打手吼,“就在這好好‘伺候’她。”
打手獰笑著逼近。
靜立的游景軒動了,他眼皮未抬,手腕一翻,筆已穩(wěn)穩(wěn)抵在自已脖頸側(cè)。
“不要動她。”聲音平靜得可怕,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,“也不要嚇唬她。”
他目光掃過許威和攝像頭,“我早已簽好遺囑。我死,或有事,一切歸星野。若他也不在,全數(shù)捐國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對方臉色驟變,嘴角冰冷:“你們手里的錢,吃不下游氏。協(xié)議作廢,你們?nèi)f劫不復。我說的對吧,游子瑞?”最后三字,清晰對著攝像頭。
許梓淇還想繼續(xù)發(fā)瘋,但游景軒手下用力,筆尖刺破皮膚,殷紅的血珠瞬間涌出,沿著他修長脆弱的脖頸蜿蜒而下,染紅了潔白的襯衫領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