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結束后,凌薇留下與謝灼敲定雙方負責的具體區域細節。
兩人湊在展開的宮城輿圖前,距離極近,幾乎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氣息。
“此處由我金吾衛甲隊負責……”謝灼正說著。
“咕嚕嚕——”
一聲清晰無比的腹鳴,突兀地響起在安靜的室內。
凌薇感覺到身旁的少年一下僵硬了。
這個點都餓了?她剛剛吃得還有點撐。
等下,凌薇反應過來了:“你沒吃?!”
她恍然大悟,“那個食盒,是你的午飯?”她還以為他神通廣大,找小廚房要的呢。
謝灼別開臉,聲音有點悶:“只是餓得快,無礙。”
總歸還是受了對方的一飯之恩,凌薇從袖袋里掏出剩的一塊點心,遞到他面前:“謝表哥讓飯給我,你先用這個墊墊肚子。”
彼時謝灼一手按著輿圖邊緣,一手還拿著標注用的朱筆,他下意識低頭,往那點心方向張嘴。
但感覺到對方的手微微后撤,他頓了一下,放下朱筆后接過。
當晚,聯合巡查悄無聲息地展開,為求突然性,并未事先聲張,而是臨時集合,布置任務。
因宮正司人手緊缺,凌薇這位司正大人也親自下場,她領了個離自已住處近的區域,慢悠悠地晃過去。
行至一處僻靜的竹林小徑,前方一個宮女身影鬼鬼祟祟,左顧右盼,形跡可疑。
凌薇腳步一頓,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。
只見那宮女在一座假山后停下,焦急地踱步,顯然在等人。
凌薇矮身藏在一棵大樹后,屏息凝神。
不多時,一個侍衛打扮的男子匆匆趕來。
那名侍衛剛趕來就說:“阿紫妹妹,我們不能再這樣見面了,我聽說皇后娘娘震怒,下了嚴旨,風聲緊得很。”
凌薇在暗處滿意點頭:不錯,自已提前放出去的那點風聲奏效了。
不然按后宮這紀律松散的程度,今晚怕是要上演“鴛鴦大點兵”,她非得累癱不可。
誰知那宮女聽見,滿是委屈:“可我昨兒個親眼瞧見,你跟景福宮的翠兒在回廊下說說笑笑,眉眼傳情!你……你是不是哄我的?”她越說越傷心,“不行!婚約不做數了!我們以后恩斷義絕!”說完,捂著臉就要跑。
侍衛急了,一把拽住她手腕:“我沒有!你聽我解釋!”
接著,便是一段瓊瑤劇附體般的深情剖白:“我對你的心天地可鑒,日月可表!我的心里只有你啊,那翠兒只是我見她被嬤嬤責罵,才安慰了兩句。若有一字虛言,叫我天打雷劈!”說著就要舉手發誓。
那宮女被他一番“掏心掏肺”的表演打動,淚眼婆娑地撲進他懷里:“我信你,康哥哥……”
兩人深情擁吻,激烈到又要上演限制級,凌薇風中凌亂。
不是,哥們???
說來就來啊?!
她連喝止的時間都沒,就這么???
她打算先去叫個人,這種一不留神就把兩個裸人一覽無余的情況,她不想一個人面對。
剛轉身,冷不丁身后站了個人。
凌薇就要驚叫出聲,一只帶著薄繭的手瞬間捂住了她的嘴。
是謝灼!這家伙走路都沒聲兒的嗎?!
凌薇有點惱怒,心臟還在“砰砰”狂跳,“統!你怎么不提醒我!!”
系統心虛的隱匿,它能說它剛剛也在看這一出瓊瑤戲看呆了了嗎?
只能裝死不在。
假山后那對野鴛鴦的動靜愈發狂野,喘息和低吟清晰可聞。
凌薇所在的樹后,并沒有很隱蔽,稍微轉換一點位置,就能被發現。
謝灼大概也是意識到了這點。
他用氣音告訴凌薇:“別出聲,我帶你上樹。”
上樹?凌薇腦子還沒轉過彎,只覺得腰間一緊——謝灼的手臂已環住她的腰。
下一瞬,凌薇只覺雙腳陡然離地,謝灼的動作帶著一種舉重若輕的流暢。
謝灼將她安置在相對安全的樹杈凹處,自已則半蹲在外側,一手牢牢扣住上方一根樹枝穩住身形,另一只手臂則自然而然地橫亙在她身側,形成一個穩固又帶著保護意味的屏障。
兩人身體不可避免地貼得很近,凌薇幾乎像是被他半圈在懷里。
這姿勢……瞬間將凌薇的記憶拉回了那個假山后,只不過這次凌薇神志清醒,鼻尖縈繞著他身上干凈皂角的清冽氣息。
四周只有晚風吹拂樹葉的沙沙聲,以及……底下那對忘情投入的靡靡之音。
這可太折磨人了,凌薇戳了戳眼前人,能清晰感受到少年胸膛緊實的肌肉,充滿了蓄勢待發的力量感。
她小聲詢問:“為什么你不去抓......”
少年被她戳了后身體抖了一下,手臂用力抓住上方樹枝重新穩住身形,他咬牙道:“等他們結束。”
原來不止她一人不想長針眼。
經過白天的相處,兩人沒有公主府離別時的劍拔弩張,關系緩和了不少,但眼下相處還是有種無形的尷尬。
又想到上次這個人的疑神疑鬼,凌薇想了想,還是決定免責申明一下:“這回可不是我要求啊……”
本來沒指望對方做出什么回應,但沒想到,頭頂卻傳來:
“……對不起。”
凌薇微怔。
“那次……我錯怪你了。”
謝灼的氣音拂過耳畔,“表妹被人所害,我只是因為你……便疑你別有用心,對你說了重話。”
“是我冤枉了你,對不起。”
凌薇沉默了一下,輕聲道:“算了,你當時又不知道真相。”
“嗯。”謝灼低低應了一聲,語氣溫柔,“但表妹受的委屈更大些。”
他微微低下頭,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發頂,略過那薄如蟬翼的金蝶,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:“表妹……可愿原諒我?”
凌薇在他懷里輕輕點了點頭,幾不可聞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謝灼似乎松了口氣,他無聲地笑了一下,那笑意仿佛通過胸膛傳遞給了凌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