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早就知道她爸找來是要錢,見一開口就要還清債務,還要兩份工作,雙眼麻木的望著他:“爸,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,像拿得出六七千塊錢的人嗎?”
“你沒有這么多,但你多少幫忙還一些。”
孟父知道她手里有錢,可能還不清這么多債,但多少還一些,兒子身上壓力也就少些了。
孟月瑤知道他來了,不拿到錢是不會走的,擦了把眼淚,走到柜子前打開抽屜,將里面的錢都取出來給他。
“這是我所有的錢了。”
零零散散估計有兩百塊左右,孟父只看了一眼,滿臉不悅:“怎么就這么點?”
聽著他這嫌棄的語氣,孟月瑤又來火了,“爸,我被彭家掃地出門時,身上只有幾十塊錢買菜錢,在外邊偷偷買的房子商鋪都被周家搶走了,我是靠那幾十塊錢熬到發工資的。”
“這是我這半年辛苦攢下的工資,除了兜里的十塊錢零用錢,其他的全部給你了,這還不夠?”
她手里還有八百塊錢,已經存到了銀行里,這是她的后路,她絕不可能拿出來填娘家的無底洞窟窿眼兒。
孟父看著這根本解救不了家里的幾張鈔票,又抬頭看了看女兒身上半新不舊的衣服和這簡陋的房間,眼底流露著濃濃的失望和懷疑。
雖然錢少,但還是接下了,“月瑤,這點錢只夠生活費啊,你還是要想想法子幫幫你哥嫂啊。”
“他欠了六千多,不是六十多,我怎么想法子啊?”
“我又不是銀行里印刷錢的,現在只是個送貨干苦力的,我想得來法子賺來六千塊錢給他還債嗎?”
“我要有這個能耐,這么短時間內能掙到六千塊,我還用得著在這里風吹日曬的送貨賺那點錢?我不會在家里躺著享福嗎?”
娘家人的無理要求和理所當然,孟月瑤已見識了幾十年,早都已習慣了,可心里依舊憋屈得難受,腦袋也被氣得發暈了。
孟父看她臉色發白,渾身疲累,也不想把她逼急了,然后又跟家里斷絕來往。
兩個女兒雖然又離婚了,但他知道她們手里定還有些積蓄,他必須先安撫住她們,以后再想方設法讓她們幫襯家里。
所以,他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轉變,說話語氣都溫和了,“月瑤,我知道你手里沒這么多錢,我也是沒得辦法才跟你開口。”
“我們生活上苦點就苦點,只要能填飽肚子就行,可你哥年紀也不小了,以前沒干過苦力活,在碼頭上扛重物搬貨,他吃不消啊,他要是累倒了,我們家就真的完了。”
“還有你侄女,她現在也十六七歲了,之前那些混賬打她主意,想將她賣了換彩禮錢來還債,你媽就是因為這個情緒激動氣死的。”
“你就這么一個侄女,她長得漂漂亮亮的,以后還有機會嫁入條件好的人家,我們只需熬個兩年,將來給她挑個合適的人家,她再轉手拉娘家一把,日子就緩過來了。”
“我們欠的錢其實也不是很多,六千多塊錢,要是以前就一套房的事,只是現在確實拿不出來,身無分文下就顯得多了。”
“你想想法子,能湊多少湊多少,我再去找月清幫幫忙,等將來你哥嫂他們緩過來了,我讓他雙倍三倍的還給你們。”
他說話語氣變了,孟月瑤也沒之前那么激動了,喘著氣道:“爸,我不是不給,是現在真的沒有。你先拿著這點錢回去,兩百多塊錢省吃儉用夠生活小半年了,讓哥嫂他們再等一等,我還需要些時間。”
父女倆都冷靜下來了,孟父也聽明白了她話里的意思,消瘦身板坐直,“月瑤,你跟我說實話,你當初為什么到這里來工作?為什么還改了名字?”
見他都查到改名了,孟月瑤壓低聲音告知:“爸,我離開彭家時,錢雖沒帶走,但拿一些事情要挾了老彭,逼他給我安排了工作。”
一聽真是彭主任給她安排的,孟父忙問:“給你安排一份工作,這又不是犯法的事,為什么要改名?”
“因為他在這邊經營的是非法生意,見不得光的生意,我抓到的就是這個把柄,他派我到這里來上班,也是不想將來惹麻煩。”
孟父這些年沒少跟當官的接觸,明白她的意思了,“那為什么只派你送貨啊?”
“他還在考驗我,現在只是負責送藥,還沒讓我接觸核心秘密,但我自已也摸到了一點了。”
孟月瑤跟他說了實話,謹慎的看了下窗戶外邊,確定沒有人后,用兩個人的聲音說著:“再給我一點時間,我要摸清楚他的整條生意鏈,確定中間所有經手的人,回頭我再想法子私分一部分。”
“老彭靠這些生意賺發了,錢多得完全無法估算出數額,我們就算從中分一點湯,也比在滬城開小廠強。”
“他當時也答應我了,只要我好好干,不起小心思,幫他打理好金陵的生意,經濟上絕對不會虧待我。”
孟父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揪著她問:“這灰色生意是與藥品有關,對吧?”
“對,藥品利潤高,他早就把整條線布局好了,借的是正路走貨,基本不會被查到。”
“我現在唯一確定的這一點,因為還沒過考核期,很多核心秘密還沒接觸到,所以我不敢妄動,每天規規矩矩上班,一點小心思都不敢露。”
“爸,我現在一舉一動都被他的人盯著的,我現在忍著,踏實工作,也是想快些通過考核期,只要他松口了,允許我接觸核心秘密了,后面賺錢就容易了。”
她解釋了這么多,孟父心里有數了,“我知道了,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