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星夏一來,大家都齊刷刷地看向她。
魏云紅著臉道:“沒有、沒有那個感、感冒,就是小日子來了……”
她在許家莊的時候日子過的不好,大冷天的都要去河邊洗衣服。
就是在家里,她也沒有什么像樣的飯菜吃,更別提保暖的衣物了。
別人都說逃荒苦,但是對她和三妞來說,逃荒的路上,她們過得反而比從前好了。
至少,逃荒路上她們能吃飽了、穿暖了,除了趕路辛苦些,不用再被人逼著干活,甚至挨打,已經是比從前舒服許多了。
魏云先前生孩子的時候,月子沒坐好,身子遭了寒涼,好長一段時間都沒來月事。
沒想到在逃荒路上反而來了。
魏云不習慣當著大家的面說這些話,十分羞愧。
林三娘見狀,將手里的“筆記”交給桃丫,叮囑桃丫:“你拿給莊主瞧瞧,看莊主還有沒有什么想法,我帶你魏姐姐去下茅房。”
但簡星夏見魏云臉色蒼白,也要跟著一起去。
她直接對桃丫道:“桃丫你幫我問問大家還有沒有什么想法就是了,我跟三娘一塊兒去,一會兒再回來。”
于是,魏云就這么被簡星夏和林三娘架著走了。
魏云的臉簡直紅得要滴出血來:“莊主,林娘子,不必扶我,我自已能走,我來月事了,身上臟,晦氣……”
林三娘搖頭:“不怕的,大家都是女人,沒什么臟不臟的。”
簡星夏卻是瞪大眼睛:“什么晦氣不晦氣,來月經就是正常的生理現象,哪有什么晦氣的說法!”
魏云不敢信:“我們自小便是這樣說的……來月事的女子不干凈,臟,晦氣,不能去人家的紅白喜事,也不能去廟里、道觀里……”
“胡說八道!”簡星夏皺眉道,“這都是亂說的,所謂月經,就是每月都要經歷的事,是正常的,至于說不能去紅白喜事和廟里觀里……最開始的時候,是大家體諒來月經的女子身體虛弱,不宜操勞,才免去她們的勞作和辛苦。”
簡星夏扶著魏云,說她:“你看看,肚子疼成這樣,臉都白了,還干活,豈不是很難受?”
魏云小聲道:“是有些疲乏,肚子疼起來的時候,有些坐不住……”
“那不就是!”簡星夏和林三娘把魏云扶到許堂附近的竹屋里——這半個多月,商岳也來了兩次,在許堂附近搭建了兩間小竹屋,方便學堂的師傅和學徒們課間休息。
簡星夏把從村里收上來的舊被褥也放在了竹屋里,一是方便生活困難的新人來的時候,能夠知道還有這樣的便宜東西能帶回去,二也是方便大家日常用。
最臟的那些已經給了最困難時期的魏云許三妞和商岳,剩下的被褥洗洗曬曬拍拍打打,收拾干凈了,大家都能用。
簡星夏讓魏云在小竹屋里躺躺,魏云簡直受寵若驚。
以往不管是她在娘家,還是嫁到許家莊之后,逢上來月事的日子,只會被人嫌惡,甚至加倍磋磨。
從來沒有人說,這種日子她是需要照顧、需要休息的。
魏云閉上眼,眼淚從她眼角滑落。
不知道什么時候偷偷跟來的許三妞,扒在竹屋的門洞邊上,滿臉擔憂地往里看。
她仰起頭,問簡星夏:“她很疼嗎?”
簡星夏點點頭:“應該是。”
她大學的時候也有痛經的問題,基本上十個女生里,八個都有。
許三妞皺眉道:“那怎么才能讓她不疼?”
簡星夏笑著摸摸她的腦袋:“三娘去拿東西了,一會兒給她喝上藥,她就不疼了。”
許三妞神情有些凝重,她問道:“那個藥多少錢?我不拿工錢了,都換成藥,給魏姐姐。”
簡星夏心里軟軟的,此時她十分慶幸,許三妞和魏云同在大炎朝,同在一個地方。
如果她們兩個不在一起,簡星夏都不知道她們該有多難過。
“不貴的,在山莊上喝就可以了,要是疼得厲害,回去之前我再給她喝另外一種藥。”
許三妞搖頭:“要給錢的,魏姐姐說了,你開著這么大一個山莊,打開門,柴米油鹽醬醋茶,吃穿住行……全都要錢。”
“而且,”許三妞咬了咬嘴唇,“你還養著我們好些人呢,最近山莊生意又不好,我不想用你的錢,我想用自已的工錢買藥。”
簡星夏的一顆心簡直要被這個小狼崽子融化了,她把許三妞抱起來,狠狠地揉搓了一番。
“放心吧你!我沒錢的時候自然會想辦法賺大錢的,悄悄告訴你啊,我現在已經是過去二十幾年里,最富裕的時刻了!我不缺錢!”
上次花了十萬元做好人好事,兌換了10點經營值,湊起30點,解鎖了一個永久性的臨時工名額,簡星夏就沒再花過大錢了。
這半個月,雖然后期游客逐漸變少,但她的漢服生意倒是蒸蒸日上。
從一開始的每天只能產出兩三套,到最近這幾天每天都能產出十套,這里頭除了一點布料錢,大頭的人工幾乎沒花什么錢。
簡星夏又攢了15點經營值不說,存款又加了十幾萬,跟先前存下的二十萬一起,她現在手里足足有三十幾萬的存款!
她也就是沒有人能夠分享這種“窮人乍富”的快樂,所以才趁著暑假結束旅游的冷淡期,好好養一養自已,讓自已休息休息罷了。
但是缺錢?
不可能的,她現在比過往的任何時候都富。
雖然距離解鎖正式工名額還差六十幾萬,但慢慢攢,總能攢到的。
簡星夏瞇起眼,小聲跟許三妞說:“我就是從來沒有過這么多錢,一時不知道怎么花,所以要慢慢想,但我可是很不缺錢的。”
許三妞想了想,她感覺自已好像能明白莊主姐姐現在的心思——
她從吃不起飯,要從別人腳底下搶踩扁的饅頭吃,到如今甚至能夠只挑最好吃的鴨腿、雞腿吃,把剩下的鴨頭雞爪雞屁股都分給逃荒隊伍里的人……
這一路的過程里,她有過“食物太多,簡直不知道該從什么時候吃起”的愁思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