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魏云也來到了小溪邊。
她的任務就是“浣衣”。
這段時日,她也算是習慣了用洗衣機了,但是總有些衣服需要手搓。
以往她都是在老屋后院的水井旁邊清洗,但是從今天開始,她可以拿到小溪邊上清洗了。
莊主給她置辦了一堆行頭——木盆、木桶、木棒槌,還有說是用皂角和草木灰、豬油之類的物件做的“洗衣粉”。
魏云不大清楚這個“洗衣粉”是怎么做的,但是莊主讓她放心用,說是不會污染環(huán)境。
那她就放心用。
于是,小溪邊又多了一位桃紅衣衫的浣衣女。
衣裳也是新做的,顏色是許三妞給魏云挑的。
簡星夏讓縫紉班做衣裳的時候,許三妞悄悄找到簡星夏,問她:“莊主姐姐,你還有那樣顏色的布嗎?”
許三妞甚至不知道那個顏色該如何描述,但是她見過。
那是繼她從魏云的新房里逃出去之后,第一次在小溪邊上見魏云時,魏云穿的衣裳。
許三妞跟簡星夏說:“她穿那件衣裳好看!”
特別好看!
只可惜,從許家莊逃出來的時候,沒帶上那件衣裳。
后來魏云和許三妞在山莊上掙了錢,也置辦了衣裳,只是,魏云只肯穿灰色黑色褐色那些灰撲撲的顏色。
但許三妞知道:“魏姐姐喜歡鮮亮的顏色,她做衣裳、做荷包,都喜歡用鮮亮的顏色。”
她們在逃荒路上,必須穿得灰撲撲,避免引人注意。
但是莊主說了,現(xiàn)在給魏姐姐做的衣裳,是在山莊上干活穿的。
因此許三妞找到簡星夏:“你給她做一身那樣的好嗎?我覺得她肯定會喜歡。”
簡星夏心軟軟,搓了搓許三妞稍稍長長,更顯凌亂的頭發(fā):“那要是她不喜歡,怎么辦?”
許三妞皺眉思考:“那你再給她做一套她喜歡的,這套……這套我買下來,也不叫你吃虧。”
簡星夏又想笑,又感動:“你還怕我吃虧啊?不怕我叫你干活了?”
許三妞剛來的時候,可沒這么聽話,隨便說一句話,小狼崽子都能應激。
許三妞卻沒笑,她嚴肅地道:“魏姐姐說了,你是我們活下去的指望,你開著這么大的山莊,要花好多錢,我們不能叫你吃虧。”
“我就是、就是……”許三妞咬著嘴唇,“我就是想讓魏姐姐也高興,想看她穿她喜歡的衣裳。”
簡星夏揉揉她的頭:“好!那就給你魏姐姐做套桃紅色的。”
服裝設計就交給常嬤嬤了,配色告訴她就行,常嬤嬤自有安排。
許三妞高興起來,她看著簡星夏,鼓起勇氣,像桃丫杏丫和阿風那樣,大聲說出口:“仙女姐姐,你真好!”
這可把簡星夏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:“你喊我什么?”
能讓小狼崽子喊個莊主,那已經(jīng)算很不錯了。
她有所求的時候,才有一句“莊主姐姐”聽。
這次居然榮升為“仙女姐姐”,簡星夏樂壞了:“你再喊一句,我聽聽。”
但許三妞早已跟泥鰍一樣,從簡星夏手里滑脫了:“我喊過了,不喊了!”
……
常嬤嬤出手,衣裳很快就做好了,還打好了版。
果然,魏云收到桃紅色衣裳的第一時間,神色是怔愣的、意外的。
她以為沒有人知道她喜歡桃紅色。
可一扭頭,看到莊主和許三妞坐在一旁,笑嘻嘻地看著她時,魏云淚目了。
前半生的苦難,在這一刻,已經(jīng)消散成為云煙。
她在這里,在莊主和三妞,還有山莊的許許多多的人身上,得到了比她想象中更多的愛護。
魏云穿上了桃紅色衣衫,成了小溪邊的浣衣女。
她熟練的洗衣動作,算不上優(yōu)雅,但是透著一股十分質樸的真實感。
是虛晃一槍的寫真,和越發(fā)敷衍的影視劇所不能比的。
簡星夏看下來,覺得有一種古早電視劇里人干活的樣子。
別說,她還真挺喜歡看的。
看著魏云一手將木盆抵在腰腹一側,另一手拎著木桶,麻利地走到小溪邊,找到她的浣衣點位,開始洗衣服。
魏云被林三娘帶著,倒是沒有像梁翠兒一樣,那么容易被游客影響。
而且,做的還是洗衣服的活兒——這活兒可是她在山莊天天都要干的,一桶水打上來,魏云就沉浸在洗衣服里了。
她想的不是扮演,不是逗游客賞樂,而是踏踏實實把這一通桌布、衣裳洗完。
但就因為她如此的專注,反而讓游客們更加欣賞了。
游客們不遠不近地看著,嘖嘖稱贊。
“這肯定是專業(yè)的演員,就這洗衣服的架勢,不專門練,根本做不出來。”
“好像我媽三十年前在長江邊上洗衣服的樣子啊,我們家用上洗衣機都二十多年了……沒想到還能在這里看到棒槌。”
有人笑道:“這小姑娘長得怪好看的,西施浣衣是不是就是這樣?干活又利索,長得又好,看著真舒服。”
沒有人不愛美好的東西,尤其是外貌的美,和品德的美融合在一起,更加讓人感受到生活的美好。
勤勞不是俗氣和粗糙,是有一種和自然、和生活融合的美好。
魏云麻利地洗著衣服,洗完,就在小溪邊的竹竿上晾著。
小溪邊這塊草地很大,晾曬衣服并不會影響游客們的體驗,反而給原本過于粗放的野地,增加了一些田園的感覺。
讓人忍不住想象住在這里的樣子。
一個山莊,從休閑度假的觀賞景點,變成了一個讓人想住在這里、想生活在這里的田園。
游客們描述不出來這種感覺,但卻有不止一個人感慨道:“好想住在這里啊!”
“是啊,這里好像真的有幾戶人家,有人撐筏打漁,有人洗衣做飯,還有人兜售果子和茶飲……哎?我說話怎么也古里古氣了?”
旁邊的人笑道:“因為賣果子和茶飲的人來了啊!”
大家一扭頭,果然,吳慶包著頭巾,背著背簍,挎著籃子,正叫賣著呢!
“哎——喝茶嘞!清涼解渴的茶嘞!”
“三文錢一大碗!又便宜又好喝嘞!”
“客官,可要來一碗大碗茶?潤喉解渴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