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星夏很少吃羊肉。
倒不是不喜歡,而是沒多少機會吃羊肉。
牛羊肉都是貴菜,學校食堂偶爾還能有幾道牛肉做的菜,但羊肉就很少了。
簡星夏從中學開始,幾乎都是在食堂吃的,在家吃的次數屈指可數,便沒有吃過幾次羊肉。
她自已會做菜,但是只限于家常小炒,糊口下飯的那種。
像羊肉這種大菜,她不會做,自然也就不會吃。
這還是簡星夏第一次能夠吃到這么鮮嫩的羊肉,她有點驚訝:“原來羊肉不膻啊!還怪好吃的!”
林三娘抿嘴笑,胖嬸拍腦門:“哪里是羊肉不膻,是鳳蘭妹子手藝好!叫你吃不出來膻味!”
簡星夏扭頭去看胖嬸,嚯,這就叫上鳳蘭妹子啦?
胖嬸有個習慣,那就是給親近的人取小名,什么亂七八糟的都有,既然叫上鳳蘭妹子了,那看來康鳳蘭留下來的可能性也很大了。
簡星夏十分欣慰。
她的廚房班組有戲了!
那邊康鳳蘭也聽出來了,這廚房的事兒,估摸著都是這位胖大姐做主。
這一聲“鳳蘭妹子”,便是對她的認可。
康鳳蘭心中激動不已。
……
接下來就是開面館的龐六。
龐六時間所限,只炒了一個三鮮臊子。
胖嬸先是嘗了嘗臊子,點評道:“食材尋常,碼味尚可,但并無特殊之處。”
龐六面上有些尷尬,但是也老實承認:“我們一條街上有三家面館,我自認用料實在,又多注重干凈……然而,過于干凈,味道反倒不如老油香,生意總比不過別人。”
這民間美食里,的確有些不成文的說法。
比如老湯的紅油火鍋,就是比現炒的鍋底香,亦或是鹵水,就是要陳年的老鹵,反復鹵煮,才能越煮越香。
當天的鹵水,鹵出來的東西,就是不如熬了一年多的鹵水鹵出來的好吃。
對于“老味兒”,大家見仁見智。
但龐六的生意比不過另外兩家,卻是事實。
尤其是在簡星夏和胖嬸幾人嘗過龐六做的面食,面條筋道,面片爽滑,疙瘩湯更是顆粒感和糊感兼具時……龐六就更沮喪了。
“我家店里的老客也是這么說的,說我的面做的比那兩家,甚至比東市的那幾家都好,就是碼子差了點意思……”
老客說:“龐六,別怪我們說話直啊,要不是你這面做得實在是好,我們都寧愿去別家吃,別人家的面碼子味道足,好吃多了!”
龐六:“……”心塞。
胖嬸放下面碗,拍了拍沮喪的龐六:“這怕什么!回頭我教你幾個碼子,甭管是鹵還是炒,絕對好吃!”
龐六驚呆了:“真的?”
“當然!我說話還能有假?”胖嬸從來不屑于說假話。
只是容易說錯話。
龐六興奮了,這么說……他也能留下來了?
甚至還能學到新的面碼子?
剩下的兩位,水準差不多,不過一看基礎就沒有馮二和康鳳蘭好,不管是挑選食材上,還是做的菜式上,都顯露出一股家常感來。
比在大酒樓干過的馮二,和能夠參加廚藝大賽的康鳳蘭,都差著一截。
最后就剩下十七了,十七準備的是一堆蘸料小碟。
他不會做飯,就算是蔥姜蒜,處理起來也沒有別人那么熟,但還是硬著頭皮處理了一下,然后又將各個小陶罐里的調料打出來一些,嘗嘗味道,自已調了幾個醬。
“要不,你們拿康姐姐的白肉來蘸蘸看?”
“亦或者,拿這醬拌龐六哥的面吃?”
十七硬著頭皮說道。
胖嬸略嘗了嘗,然后就把頭扭到一邊“呸呸呸”:“太咸了!”
“咸了嗎?”十七嘗了嘗,有些忐忑,“好像……是有點。”
但其實他嘗不出來。
他一個小乞丐,吃什么全看天,看別人能剩下什么、扔什么出來。
對他來說,最好吃的就是剩菜拌剩飯,有鹽有油水,多好吃啊!
咸點兒沒事,咸點兒才好吃吶!
但是對于胖嬸這樣的廚子來說,自然是不能接受。
嘗過一輪,簡星夏又將林三娘將剩下的菜式分給山莊的員工和學徒吃,看看有沒有什么看法。
一群苦哈哈能有什么看法?
不過是一邊嚼嚼嚼,嘴巴塞得滿滿的,含含糊糊地說“好吃好吃太好吃”罷了。
……
趁著大家在嘗菜,簡星夏和林三娘還有胖嬸,在空置的課室里商量,留下誰來。
“胖嬸,你看哪幾個合適?”
胖嬸遲疑了一下,問道:“莊主,能都留下來嗎?”
“都留下來?”
“嗯,”胖嬸說,“馮二和鳳蘭妹子的手藝不用多說,比我也不差什么,今日說不定還藏著些保底的本事。”
“但就憑他們現在顯露的本事,扛住山莊的游客應當是沒問題的。”
胖嬸憨笑道:“我記得莊主說過,除了我跟林娘子之外,其余人若是來干活,一月只能來六日,有他們兩個替著,我也能休上幾日假。”
廚子是個體力活,不是一般的累。
胖嬸的體質算是極好的,但連續忙了一個多月,也是有點扛不住了,想歇歇。
她要是歇著,就是學堂的班也不能開了,馮二和康鳳蘭只能以臨時工的名義來干活,就有次數限制。
胖嬸打理廚房的一切事務,必須得安排好了。
簡星夏點點頭:“行,回頭問過他們,兩個都要了。”
至于剩下的其他幾人,胖嬸也自有打算。
“廚房里不能只有大師傅和二師傅,還得有小工和學徒,負責備料、配菜,做些涼菜鹵水蒸菜之類的。”
“龐六面食做得好,他要是在,往后早上我就不用來那么早了,莊主你把你的雞蛋紅薯玉米和包子饅頭燒麥蒸上,再叫龐六做幾個特色的面食,早上便能打點過了。”
“另外兩位,雖然廚藝不算出眾,但是做個家常小炒,中午和晚上的標餐菜式,也是沒問題的,兩人輪班也不至于那么累。”
“十七這小子廚房的功夫那是一點兒沒有,但是為人機靈,廚房得有個對外的人,聽聽外頭客人的意思,有時候還得周旋應對一下客人的不滿……我瞧著他可以。”
胖嬸說話實在:“我可不是為了請假才要他們的,是莊主招來的這些人的確都可以。”
這點簡星夏信。
胖嬸對廚房的掌控要求,那可是一等一的。
自已鍋鏟掄冒煙,也不會讓她入不了眼的人進來。
簡星夏當即拍案:“好!那就都留下!”
咱又不是雇不起!
別說輪流來了,就是一起來,這些人加起來的工錢,也沒有現代一個人的工資高。
這點小錢,簡星夏還是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