杏丫皺眉看著龐六:“不換了?”
桃丫在一旁若有所思。
簡星夏看到了,悄悄挪到桃丫身旁,問她:“你想到了什么?”
桃丫不好意思地說道:“我看龐師傅的衣服都洗得發白了,頭發、指甲都很干凈,想必是十分愛干凈的……若是能換塊肥皂回去洗衣服、洗手,他應該會高興。”
簡星夏溫和地看著桃丫,幾個小孩里,桃丫最懂事、最細心,總是會給她帶來一些暖心的時刻。
只是桃丫性子不如杏丫活潑,又不像許三妞那樣混不吝,誰也不顧忌。
她想到了,卻沒有直接說出來。
簡星夏鼓勵桃丫:“你可以說說看,如果龐六聽了還是不想換,那就不換,如果他聽了,想換,那你可就做了一件大好事了。”
桃丫看著簡星夏笑吟吟的臉龐,立時自信起來,去同龐六說了。
龐六一怔:“肥皂?是什么?”
“就是澡豆、香胰子,洗衣服洗手用的,”杏丫說道,又有些懊惱,“東西太多了,一時都沒給你們介紹清楚。”
山莊是有肥皂兌換的,只不過龐六卻不知道這“肥皂”是什么。
他平日里洗衣裳都是用的草木灰和皂角豆。
他家鄉倒是有類似于肥皂的東西,只不過名字又不叫肥皂。
方才杏丫介紹的時候倒是說了,只是他們就跟看萬花筒一樣,眼花繚亂的,新鮮玩意兒太多了,一時記不住。
這會兒桃丫說了,龐六才想起來:“是先前我們洗手用的那種香胰子?”
“對對對!”杏丫趕緊翻到肥皂那一頁,“莊主說這個是純天然材料做的肥皂,是瑕疵品,所以價錢不貴,兩塊錢一塊,你要換嗎?”
“要換要換!”龐六又驚又喜。
他都沒想到,竟然有人看出來他喜凈,喜歡勤洗手、勤洗衣,面館里的桌椅都是一天要擦好幾次的……
龐六換了兩塊肥皂,十分感激簡星夏,拿到肥皂后,又謝桃丫:“多謝桃丫姑娘指點。”
桃丫羞得往杏丫身后躲:“你們不必這么客氣,喊我們名字便是,桃丫杏丫三妞就行。”
莊主說了,大家都是同事,頂多在年歲和技能上區分一下,以示尊重,其余時刻,喊名字就是了。
名字取來便是用來喊的。
“那就謝謝桃丫杏丫和三妞了!”
許三妞不知道什么時候,爬到了附近的樹上,從郁郁蔥蔥的樹枝里探出一個腦袋來:“嗯!喊我三妞就行!”
倒把龐六嚇了一跳。
……
龐慧君和柳月芽則是換了些針線和燈油、鹽巴的瑣碎物件。
她們倆算不得正經廚子,只是幫廚,家里的日子稍微難些,本來也在猶豫,是不是要兌換些食材調料,回去練練手藝。
胖嬸的話正說進了她們心里——先把日子過好,才有以后,才能安心學藝。
兩人心下大松,這才敢挑選家用物件。
林三娘也在心中記下,往后再遇到新人,也得注意此事,不光要介紹物品有多好,也該多關注關注新人們的臉面想法。
若有人不好意思說出來,她便要像今日的胖嬸一樣,從旁開導。
最后輪到十七。
十七想要的那可就多了,他最想要的是那個不銹鋼的飯盆。
方才杏丫介紹的時候說了,那個大盆,山莊上有兩個,一個是大黑哥的,一個是商岳師傅的,說他們倆吃飯用的就是這個不銹鋼的缽。
十七頂想要了——他平時討飯用的那個陶碗破了好幾道口子,都盛不了多少湯水,有幾次還差點兒劃傷他的嘴角。
畢竟,他們這樣四處行走的乞兒,是沒有用筷子的習慣的。
十七戀戀不舍地看了好幾眼不銹鋼盆,才扭頭看過來,小聲道:“我能換些酒嗎?”
“啊?換酒?”簡星夏意外。
山莊是不允許飲酒的,除非客人自已帶,那就算了,但簡星夏沒有賣酒。
主要是山莊的大部分工作人員都是女性,醉酒的環境和客人,都存在一定的危險性。
別的她管不了,但是自已的山莊不賣酒,總是能做到的。
兌換機里的酒都算不上正經的酒,是胖嬸用來去腥增香用的米酒。
本來是應該用料酒的,但胖嬸總覺得料酒有股味兒,還不如米酒香,所以后來簡星夏就都換成了便宜的米酒,果然更好用。
十七好不容易得到留在山莊的機會,不敢讓人誤會,趕忙解釋道:“我認識一個老乞丐……雖說同我本沒有什么關系,但是在我還小、總是被人欺負、討不到飯的時候,老乞丐總會丟兩塊干窩頭給我。”
十七不好意思地道:“老乞丐平日里也沒什么愛好,就是總吹噓當年吃過一頓大宴,喝過一次此生難忘的好酒。”
十七的工錢不高,換不起肉和大菜,再者兌換機里也沒有飯菜選項,十七只看到了白酒,就想兌換白酒。
簡星夏聞言,想了想:“那也行,這白酒不貴,三塊錢一斤,你的工錢能換半斤,也給你用竹筒裝,行嗎?”
十七聞言大喜:“行的行的,多謝莊主,多謝恩人!您好心有好報,必定有福分,祝您福如東海,壽比南山……”
十七一上頭,當乞丐時學的討巧話一套接一套的,搞得簡星夏都不好意思了。
魏云和傻姑幫著裝了酒,又在竹筒的口子那里塞上樹葉。
樹葉是帶韌性的,包著東西,裹起來就成了個塞子,塞緊了,短時間用用還可以。
十七連忙謝過魏云和傻姑,又是一套連詞兒:“兩位小姐真是人美心善,大美大善,將來必定找個好郎君,生一雙好兒女……”
但他這話一出,魏云和傻姑卻是雙雙臉色一變。
許三妞幾乎是瞬間從樹上跳下來,沖過來擋在魏云面前,伸手就給了十七一拳。
“閉上你的臭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