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槍出如龍,收招如電!
原本看似大開大合的招式,在他手中卻銜接得天衣無縫,上一招的力道還未用盡,下一招的殺機已然蘊含其中。
時而槍出如淵,吞噬一切,時而槍尖輕點,靈動如蛇!
攻勢之中暗藏守勢,守御之間又孕育著雷霆萬鈞的反擊!
攻防一體,行云流水!
在場的龐家眾人,有一個算一個,全都看得目瞪口呆,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。
這……這還是他們從小練到大的“覆海槍”嗎?
為什么同樣的招式,在他手里,威力竟能提升十倍不止?!
那原本存在的幾個發力間隙,被他用幾個精妙絕倫的小動作完美彌補,整套槍法渾然天成,再無一絲一毫的破綻!
當最后一式“定海神針”落下,沈葉收槍而立,整個演武場上,鴉雀無聲,落針可聞。
他將長槍橫于胸前,對著龐老太太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禮,朗聲開口。
“外孫女婿沈葉,前來拜見外婆!”
這一聲,如平地驚雷,炸得眾人腦中嗡嗡作響。
外……外孫女婿?!
龐老太太的身軀猛地一顫,她其實在沈寧雪下車的那一刻就看見她了。
只是那張與自己早逝的女兒幾乎一模一樣的容顏,每一次看到,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她的心里。
她不敢看,不敢想,只能用練武來麻痹自己。
此刻,她終于緩緩轉過身,復雜的目光越過沈葉,落在了不遠處那個眼含熱淚的女孩身上。
最后,她的視線又重新回到沈葉身上,細細打量著這個身手不凡、眼神清澈明亮的年輕人。
良久,她點了點頭,聲音里帶著一絲難掩的疲憊和釋然。
“好,好……寧雪的眼光,比她母親強!你身手不凡,眼神清明,是個好孩子?!?/p>
沈葉一聽這話,頓時樂了。
這可是他頭一次上門“見家長”,沒被人指著鼻子罵,還得了夸獎!
他立刻屁顛屁顛地跑回沈寧雪身邊,一把摟住她的纖腰,得意洋洋地沖著老太太咧嘴一笑。
“外婆您真是好眼光!您就放心把寧雪交給我吧,以后我保證把她養得白白胖胖,誰敢欺負她,我把他們家祖墳都給刨了!”
“外婆……”
沈寧雪再也抑制不住,哽咽著叫了一聲,淚水奪眶而出。
龐老太太看著她,渾濁的眼中泛起淚光,長長地哀嘆一聲,張開了雙臂。
沈寧雪哭著撲了過去,一頭扎進外婆那并不寬厚卻無比溫暖的懷中,仿佛要把這十幾年來所有的委屈和思念,都哭出來。
祖孫倆抱頭痛哭了一陣,老太太拉著沈寧雪的手,又招呼著沈葉。
“好了好了,都別站著了,進屋吃飯!今天外婆親自下廚!”
……
很快,飯桌上,氣氛融洽。
龐老太太看著沈寧雪和沈葉之間那股子親昵勁兒,心中甚慰,冷不丁地問了一句。
“對了,既然你們倆已經定下來了,那……打算什么時候辦婚禮?”
“辦婚禮?”
沈寧雪俏臉一紅,羞赧地低下了頭,聲音細若蚊蚋,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……”
她偷偷瞥了沈葉一眼,咬了咬嘴唇,終究還是鼓起勇氣,輕聲補充了一句。
“不過……不過外婆,到時候……可能不止我一個人和沈葉辦婚禮……”
轟!
這話一出,整個飯廳的空氣瞬間凝固!
龐家幾個陪坐的表哥表姐,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下一秒!
“哐當!”
一個性格最是火爆的表哥猛地一拍桌子,霍然起身,怒目圓睜地指著沈葉。
“表妹說什么?!你這混賬東西,竟敢腳踏幾條船?!你把我表妹當成什么了?!”
“就是!我們龐家好不容易盼回來的寶貝疙瘩,能讓你這么糟蹋?”
“小子,我看你是活膩了!”
“兄弟們,抄家伙!”
話音未落,幾個膀大腰圓的表哥表姐,竟真的從墻角抄起了平日里練功用的棍棒長槍,一個個兇神惡煞地將沈葉圍在了中間,當即便要動手!
龐雕見狀,嚇得魂飛魄散,連忙沖上來攔在中間,張開雙臂護住沈葉。
“哥!姐!你們冷靜點!妹夫他……他雄才偉略,乃是人中之龍,三妻四妾……不,多幾個紅顏知己,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嘛!”
他本想替沈葉美言幾句,誰知這話如同火上澆油。
“龐雕!你個吃里扒外的東西!”
“好??!你是不是被這小子灌了迷魂湯了?!”
“我看你就是欠揍!兄弟們,先把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廢物給揍一頓!”
幾個表哥怒火中燒,找正主前,決定先清理門戶。
一時間,棍棒呼嘯,全都朝著龐雕身上招呼了過去!
“哎呦!別打!哥!我錯了!?。“ ?!”
眼看幾個表哥的棍棒就要砸在身上,龐雕嚇得抱頭鼠竄,嘴里還不停地叫喚。
然而,幾個怒火攻心的哥姐哪里聽得進去?
他們眼中的怒火反而燒得更旺,打了龐雕,棍棒齊齊指向了那從始至終都穩坐泰山的罪魁禍首——沈葉。
“小子!少在那裝蒜!想娶我們龐家的掌上明珠,還想左擁右抱?今天不把你腿打斷,你就不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!”
為首的表哥一聲怒喝,手中那根手臂粗細的白蠟桿帶著破風之聲,直搗沈葉面門!
其余六七人也同時發難,長槍短棍,從四面八方封死了沈葉所有退路,一時間,整個飯廳殺氣騰騰!
沈寧雪臉色一沉,剛要起身,卻被沈葉一個安撫的眼神制止了。
只見沈葉非但沒有半分驚慌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他欣賞地打量著這群雖然魯莽,但血性十足的龐家子弟。
不錯,都是真心維護寧雪的,看著很疼他們這個表妹。
但這可不代表,他就要站著挨打。
娶十幾個老婆,都以為他想?。?/p>
那都是他命運留下的爛攤子,不解決是要死人的!
電光火石之間,沈葉的身形動了。
他甚至沒有站起來,只是坐在椅子上,身子微微后仰,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了當頭一棒。
同時,他的右手如穿花蝴蝶般探出,食指與中指并攏,精準無比地在那呼嘯而來的槍桿上輕輕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