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!”
一聲脆響,那力道萬鈞的一槍,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槍頭一偏,擦著他的耳邊釘進了身后的墻壁,槍尾兀自嗡嗡作響!
出手的那名表哥只覺得虎口一麻,一股巧勁沿著槍桿傳回,險些握不住兵器,整個人踉蹌著后退兩步,眼中滿是駭然。
這怎么可能?!
不等眾人反應,沈葉身形如鬼魅般一晃,已經從包圍圈中脫出,站到了中央。
他雙手背在身后,閑庭信步般在棍棒的縫隙中穿梭。
眾人的攻擊看似兇猛,卻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分毫。
他時而側身,時而低頭,時而腳尖一點,輕飄飄地踩在某個表姐揮來的棍梢上,借力一個翻轉,便落到了圈外。
整個過程行云流水,與其說是在打斗,不如說是在戲耍。
“砰!砰!砰!”
接連幾聲悶響,那七八個氣勢洶洶的表哥表姐,竟一個個東倒西歪。
手中的兵器不是被震飛,就是被引得砸向了空處,狼狽不堪,卻沒有一人受到半點實質性的傷害。
全場,死一般的寂靜。
沈葉拍了拍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塵,一臉無辜地攤開手,目光越過眾人,望向了臉色鐵青的龐老太太。
“外婆,這事兒真不賴我!我也是迫于無奈,要是不把師娘們定下的婚約都履行了,我……我小命不保啊!”
龐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,拐杖重重地在地上一頓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荒唐!簡直是荒唐至極!你當老婆子我是三歲孩童不成?用這種鬼話來糊弄我!”
“不想娶我外孫女就直言,何必找這種蹩腳的借口!”
眼看老太太動了真怒,沈寧雪再也坐不住了,連忙沖上前,扶住老太太的胳膊,急切地開口。
“外婆!您別生氣,沈葉他……他說的都是真的!您聽我解釋!”
她深吸一口氣,眼圈泛紅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。
“外婆,我爺爺和我父親……他們都還活著!是沈葉把他們從鬼門關拉回來的!”
“還有我自小就有的體寒之癥,也是沈葉為我根治的!”
“什么?!”
龐老太太的身軀猛地一震,渾濁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沈寧雪,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你說什么胡話!你父親他……他不是早就死……了嗎?!”
“沒有!”
沈寧雪的眼淚奪眶而出,“父親沒有死!他只是被小櫻花抓去做活人獻祭了!是沈葉闖進他們的巢穴,把父親救了回來!”
“現在父親已經被沈葉喚醒,只是身體虧空太大,需要調養一年半載,就能像正常人一樣行走了!”
她的話如同一道道驚雷,炸得在場所有龐家人腦中嗡嗡作響。
沈寧雪哽咽著,指向沈葉,一字一句地繼續補充。
“當年,我母親就是慘死在小櫻花手上!沈葉這次,不僅救回了父親,更是為我母親報了血海深仇!”
“還有,我二叔三叔,他們勾結小櫻花,想在半路截殺我和表哥他們,也是沈葉及時趕到,才救了我們所有人的性命!”
“老太太!”
一旁被揍得鼻青臉腫的龐雕連滾帶爬地過來,也顧不上疼了,指天發誓。
“表妹說的句句屬實!我龐雕可以拿項上人頭擔保!要不是妹夫,我和表妹,恐怕已經沒了!”
龐老太太呆住了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氣,身子晃了晃,最終頹然地坐回椅子上。
她的目光空洞,渾濁的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滑落。
“我的女兒啊……我苦命的女兒……你不該死那么早啊……都怪那些天殺的小櫻花!都怪他們!”
她哀慟地哭嚎著,整個飯廳都彌漫著一股悲傷的氣息。
哭了許久,老太太才緩緩抬起頭,那雙復雜的眼睛,充滿了哀慟、震驚、感激與糾結,死死地盯住了沈葉。
這個年輕人,竟在不知不覺中,為她們龐家背負了如此沉重的恩情。
救命之恩,復仇之恩……這恩情,大如天!
良久,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,聲音里滿是疲憊與無奈。
“罷了……罷了!既然你對我龐家有如此再造之恩,寧雪又認定了你……你們的婚事,我……我老婆子就勉強應下了!”
沈葉聞言大喜,連忙上前一步,鄭重其事地躬身一禮。
“外婆您放心!我沈葉在此立誓,此生必不負寧雪!”
“而且以后龐家但凡有任何用得上我的地方,只需一句話,我沈葉上刀山下火海,在所不辭!”
他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,充滿了誠意。
然而,話音剛落,一個清冷中帶著一絲譏諷的女聲響了起來。
先前被沈葉撥開兵器的一位表姐,抱著雙臂,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說得比唱得好聽,我們龐家好歹也是這江城有頭有臉的大家族,能有什么地方,用得上你?”
所有人的目光,再次聚焦在了沈葉身上。
龐家是江城名門,武道世家,百年基業,豈會需要一個毛頭小子來撐腰?
這話說得在理,卻也透著一股子井底之蛙的傲慢。
沈葉聞言,非但沒惱,反而輕笑一聲。
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龐家年輕一輩,最后落在那位神情倨傲的表姐臉上。
“你們龐家,確實不需要我來撐場面。”
他一開口,眾人皆是一愣。
這小子,就這么認慫了?
然而,沈葉的下一句話,卻像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,激起千層巨浪。
“但你們龐家的武學,需要我。”
“你胡說什么!”
為首的表哥勃然大怒,剛剛被戲耍的恥辱涌上心頭。
“我龐家槍法名震江城,豈容你這黃口小兒置喙!”
“名震江城?”
沈葉嘴角的弧度更大了,帶著一絲悲憫,“外婆,恕我直言,您老人家一手‘覆海槍’使得爐火純青,剛猛有余,卻也只是停留在外家功夫的巔峰,至于他們……”
他的手指劃過那群義憤填膺的表哥表姐。
“不過是些花架子罷了,氣息倒是比常人綿長,身體也算康健,可離了這身筋骨之力,你們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真正的武道,以氣殺人,摘葉飛花皆可傷敵,你們……差得太遠了。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