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座的都是人精,哪里還看不出,文定國這老東西,根本還蒙在鼓里。
“呵……”
周立雄端著茶杯,輕輕吹了吹浮沫,眼角的余光輕蔑地掃過文定國。
“文老爺子真是好興致,還有閑心在這里擺譜?!?/p>
“也是,畢竟文家現在人丁稀薄,估計連個去祖墳上柱香的人都沒有。”
“我勸你啊,還是趕緊派人去你們文家的臥龍崗瞧瞧吧,別回頭祖宗的棺材板都讓人掀了,你還在這兒跟我講什么江湖事呢。”
“放你娘的狗屁!”文定國勃然大怒,一巴掌狠狠拍在紅木桌上,震得茶杯嗡嗡作響!
他猛地站起身,枯瘦的手指幾乎要戳到周立雄的鼻梁上。
“周立雄!你這個數典忘祖的狗漢奸!我文家現在年輕一輩幾乎死絕!如今只剩下些老弱婦孺,你竟然還詛咒我文家埋在地下的列祖列宗?!”
他的胸膛劇烈起伏,氣得渾身發抖,一雙老眼因為憤怒而布滿血絲。
“鬼冢那幫雜碎還沒打上門,你倒先替他們搖旗吶喊了!你這個漢奸當得,未免也太稱職,太令人作嘔了!”
眼看兩人就要徹底撕破臉,一道沉穩的聲音從旁插入。
“文爺爺,您先息怒?!?/p>
岑悠風起身,不著痕跡地擋在了兩人中間,神情凝重。
“周家主的話雖然難聽,但并非無的放矢。我們三家的祖墳,在昨夜,已經被鬼冢那伙人給毀了?!?/p>
他頓了頓,拋出了一個更驚悚的事實。
“他們并非單純的泄憤,而是在我們三家的祖墳龍脈上,釘下了七煞鎮魂釘,布下了一個歹毒無比的風水大陣!目的,就是為了竊取我們四大家族百年積累的氣運,盡數轉嫁到他們自己身上!”
“什么?!”
文定國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炸開,但他依舊不愿相信,或者說,不敢相信。
他猛地扭頭,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岑老爺子和牛老爺子。
“這……這小子說的是真的?”
岑老爺子緩緩睜開眼,那雙深邃的眸子里,是一片化不開的悲涼與沉重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艱難地點了點頭。
牛老爺子更是面如死灰,仿佛一夜之間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。
兩位大佬的反應,如兩記重錘,狠狠砸在了文定國的心臟上!
他瞬間慌了神,那股囂張的氣焰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骨髓的恐懼。
他哆嗦著掏出手機,手指顫抖得幾乎按不準號碼,對著電話那頭嘶吼。
“快!馬上去臥龍崗!去看看祖墳那邊到底怎么樣了!快!!”
電話那頭的人顯然被嚇到了,連聲應是。
等待的每一秒,都像是架在火上炙烤。
終于,手機震動起來,一張照片被傳了過來。
文定國顫抖著點開。
下一秒,他如遭雷擊,整個人僵在原地,手機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,毫無血色,身體晃了晃,險些一頭栽倒過去。
手機屏幕上那張照片,如同一柄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在了所有人的眼球上!
照片里,哪里還有什么祖墳!
整個山頭,都被夷為平地!
焦黑的泥土翻卷著,巨大的彈坑觸目驚心,破碎的墓碑和棺木殘骸散落一地,那場景,比岑、牛、周三家加起來還要慘烈百倍!
那根本不是刨墳,那是直接用烈性炸藥,把整個臥龍崗給炸了!
“這……這幫畜生!”
連周立雄都倒吸一口涼氣,心中那點幸災樂禍被徹底的震驚所取代。
“文爺爺,您保重身體!”岑悠風眼疾手快地扶住搖搖欲墜的文定國,急聲安慰。
“周!立!雄!”
文定國猛地掙脫開岑悠風,一把抓住周立雄的衣領,雙目赤紅,狀若瘋虎!
“是不是你!是不是你這個漢奸告訴鬼冢,讓他們去炸我文家祖墳的?!說!!”
“你他媽瘋了!”周立雄又驚又怒,奮力掙扎,“老子的祖墳也被刨了!我跟他們不共戴天,怎么可能跟他們合作!你放開我!”
“除了你,還有誰會這么狠!還有誰??!”文定國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,只剩下無盡的悲憤。
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,一個始終沉默的身影,緩緩站了起來。
岑悠然。
他一直冷眼旁觀,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,心中對沈先生的布局愈發嘆服。
此刻,他知道,該自己登場了。
“文老爺子,請恕我冒昧。鬼冢行事如此極端,專門將您文家的祖墳夷為平地,是否因為……您文家的祖墳之下,藏著什么特別的東西?”
此言一出,文定國的身體猛地一僵,那瘋狂的眼神里,閃過不易察覺的驚慌與躲閃。
他松開了周立雄,嘴唇翕動了幾下,卻終究一個字也沒吐出來。
岑悠然見狀,心中已然有數。
他沒有繼續追問,而是環視全場,目光最終落在牛老爺子身上,微微頷首。
隨即,他挺直了腰桿,語氣變得沉穩而有力。
“諸位。想必大家已經清楚,這次,我們面對的是一場滅族之禍。覆巢之下,安有完卵?”
“牛老爺子已經將修復祖墳、對抗鬼冢一事,全權委托于我。我岑悠然,雖然人微言輕,但身為牛家女婿,也算是半個當事人?!?/p>
“我希望從現在開始,大家能摒棄前嫌,放下所有內斗與猜忌,擰成一股繩,共同對外!只有這樣,我們才能有一線生機!”
他的話擲地有聲,讓在場的小輩們無不心神一凜。
然而,一個極不和諧的聲音,卻在此刻炸響。
“憑什么?!”
一直沒吭聲的牛元洲猛地站起。
“你一個外姓人!有什么資格在這里對我們四大家族發號施令?!我牛家的事,什么時候輪到你來做主了!”
岑悠然挑眉看了他一眼:“那二叔你說說,對于現在的局面,你又有什么更好的辦法?”
牛元洲那張漲成了豬肝色的臉,卻硬是擠不出一個字來。
辦法?
他要是有辦法,牛家的祖墳還會被刨成那個鬼樣子嗎?
他要是有辦法,還會坐在這里,眼睜睜看著一個外姓贅婿出盡風頭嗎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