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悠然的目光平靜如水,沒有再乘勝追擊,只是淡淡地掃過牛元洲,仿佛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。
隨即,他轉向眾人。
“諸位,我知道大家此刻心急如焚。但急,是解決不了問題的。鬼冢的七煞鎮魂釘歹毒無比,江城之內,恐怕無人能解。但我,有辦法。”
他頓了頓,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眾人心頭的重鼓。
“我能聯系上風水聯盟,并且,有把握請動風水聯盟盟主,親自出手!”
“風水聯盟盟主?!”
此言一出,滿座皆驚!
連一直閉目養神的岑老爺子和面如死灰的周立雄,都猛地睜開了眼,眸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精光!
那可是傳說中的人物!
神龍見首不見尾,一言可定天下風水走向的至尊存在!
如果他肯出手,別說區區七煞鎮魂釘,就是讓被炸成平地的祖墳恢復龍脈氣運,也并非不可能!
一時間,絕望的眾人心中,重新燃起了炙熱的希望!
唯有文定國,臉色卻在瞬間變得極其難看。
他心頭猛地一沉,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涌上心頭。
他想起了文鴻飛之前在大陣里發狂的拉著所有人下水的事,這其中,可也包含了那些人……
如今,要去求那位盟主?
人家會搭理他文家這個罪人嗎?
這份心虛與恐懼,在他臉上轉瞬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頑固的嘴硬。
他冷哼一聲,將頭扭向一邊。
“哼!我文家的事,還輪不到外人插手!什么風水聯盟,我們自己有辦法解決!”
“老東西,你瘋了?!”周立雄第一個跳了起來,指著文定國破口大罵,“都什么時候了,你還在這里死要面子活受罪?!你想讓文家絕后,別他媽拉著我們三家一起墊背!”
岑家和牛家的小輩們也是一臉的嫌惡,這老頭子,簡直是茅坑里的石頭,又臭又硬!
就在這內訌即將再次爆發的千鈞一發之際——
轟隆——!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,仿佛平地驚雷,猛然炸開!
會議廳那扇厚重的雙開紅木大門,竟被人以一種無比狂暴的力量,從外面硬生生踹得四分五裂!
木屑夾雜著塵土爆射開來,一道匹練般的森然寒光,撕裂煙塵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朝著距離門口最近的牛元洲當頭劈下!
“小心!”
岑悠風驚呼出聲,眾人魂飛魄散,連滾帶爬地向后躲閃!
然而,牛元洲剛剛被岑悠然懟得氣血上涌,反應慢了半拍,眼看刀光及體,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,下意識地抬起手臂格擋!
“噗嗤!”
利刃入肉的聲音,沉悶而清晰!
一道血箭沖天而起!
“啊——!!我的手!”
牛元洲發出一聲凄厲無比的慘嚎,他那條粗壯的右臂,竟被這一刀從手肘處齊齊斬斷!
斷臂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,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涌而出!
劇痛讓他瞬間面無人色,捂著斷臂處踉蹌后退,滿眼都是驚駭與瘋狂。
“誰?!是誰?!敢傷我牛元洲!!”
他聲嘶力竭地咆哮著,目光死死地盯向破碎的大門。
煙塵緩緩散去。
門口,一道身影負手而立。
他穿著一身繡著詭異紅云的黑色和服,腳踩木屐,臉上帶著玩味的、貓捉老鼠般的殘酷笑容。
正是鬼冢!
而在他身后,黑壓壓地站著數十名身著夜行衣、只露出一雙冰冷眼眸的忍者,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濃郁的血腥與殺氣,如同一群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!
整個會議廳的溫度,仿佛在瞬間降至冰點!
“鬼冢!!”
牛元洲看清來人,雙目瞬間赤紅,仇人見面分外眼紅,新仇舊恨一同涌上心頭!
“你這狗雜碎!毀我祖墳,斷我手臂!我牛元洲今天跟你拼了!”
他怒吼一聲,竟是不管不顧,催動體內僅存的武者內勁,左手成拳,瘋虎般朝著鬼冢沖了過去!
鬼冢嘴角的笑意更濃了,帶著輕蔑與憐憫,甚至都懶得親自動手。
他身旁一名忍者,身形一晃,如鬼魅般瞬間出現在牛元洲面前。
“滾開!”
牛元洲的拳頭攜著風聲砸去,然而那忍者只是輕描淡寫地一側身,便輕松躲過,同時手肘如電,狠狠一記肘擊,正中牛元洲的胸口!
“砰!”
牛元洲如遭重錘,整個人倒飛出去,狠狠撞在墻壁上,噴出一大口鮮血!
不等他起身,那忍者的攻擊便如狂風暴雨般落下!
拳、掌、指、肘、膝……每一擊都精準地打在牛元洲的關節與要害之上,卻又巧妙地避開了致命處。
“咔嚓!咔嚓!”
骨骼錯位的脆響,伴隨著牛元洲一聲聲壓抑不住的悶哼與慘叫,在死寂的會議廳內回蕩,聽得眾人頭皮發麻,手腳冰涼!
那根本不是戰斗,而是一場單方面的、殘忍至極的虐殺!
沒過多久,牛元洲便如同一個破麻袋般癱軟在地,渾身骨骼盡碎,出氣多,進氣少,直接昏死了過去。
那忍者這才收手,恭敬地退回到鬼冢身后。
鬼冢滿意地笑了笑,環視著一張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,慢條斯理地撣了撣和服上本不存在的灰塵。
“一份小小的見面禮,不成敬意。希望諸位,還喜歡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條毒蛇,鉆進每個人的耳朵里,讓所有人心中那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,被一盆冰水,徹底澆滅!
這是下馬威!
赤裸裸的,血淋淋的下馬威!
就在眾人被這股恐怖的氣焰震懾得不敢出聲時,岑悠然排眾而出,獨自一人,緩緩走上前。
他直面著鬼冢那雙殘忍的眼睛,神色不見絲毫慌亂,聲音沉靜如初。
“鬼冢,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鬼冢的目光落在岑悠然身上,閃過訝異,隨即笑容變得更加玩味。
“哦?總算有個不怕死的。很好。”
他拍了拍手,姿態悠然,仿佛這里不是敵人的巢穴,而是他自家的后花園。
“我此行,很簡單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,一字一句,吐出了足以讓整個江城天翻地覆的宣言。
“是來勸降的。”
“從今往后,江城四大家族,當以我鬼冢為尊,聽我號令。順我者昌,逆我者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,只是將目光投向地上昏死過去的牛元洲,那意思,不言而喻。
——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