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這已經不是勸降,而是赤裸裸的羞辱!
是用他們至親長輩的性命,來逼迫他們跪地為奴!
“你做夢!”
一聲嘶吼,發自一個角落。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文家最后一個小輩,文天和那張尚顯稚嫩的臉龐漲得通紅,雙目赤紅如血,死死瞪著鬼冢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!
“我文家沒有孬種!更沒有認賊作父的漢奸!我爺爺就算死,也絕不會向你這雜碎低頭!”
少年人的血性,在此刻燃燒到了極致!
“哈哈哈……咳咳……好!說得好!”
地上,已然痛苦到面容扭曲的文定國,竟猛地爆發出一陣狂笑,笑聲凄厲而慘然,牽動著體內的劇毒,讓他又咳出一口黑血。
他艱難地抬起頭,那雙渾濁的老眼,卻并未看向自己的孫子,而是如毒蛇般死死鎖定了剛剛恢復過來的周立雄!
“周立雄……你聽見了嗎?這才是大夏人的骨氣!”
文定國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,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怨毒與譏諷。
“你不是早就……咳咳……早就投靠他了嗎?怎么,你的主子連你這條狗也信不過,還要給你下毒?哈哈哈……真是天大的笑話!”
此言一出,岑家和牛家的眾人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!
是??!周立雄若真是叛徒,鬼冢為何要多此一舉?
難道……這一切都只是鬼冢的離間之計?
就在眾人心思浮動之際,鬼冢卻撫掌輕笑,那玩味的目光,悠悠地落在了周立雄身上。
“哦?看來,是我的手下疏忽了?!?/p>
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,慢條斯理地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,倒出一粒漆黑的藥丸。
“周家主,是我招待不周。既然你已選擇臣服于我,自然不該受此等痛苦?!?/p>
話音未落,他屈指一彈!
咻!
那粒藥丸化作一道黑影,不偏不倚,精準地打在了周立雄的胸口。
這一刻,時間仿佛靜止了!
如果說文定國之前的指控是利箭,那么鬼冢此刻的舉動,就是一柄燒紅的烙鐵,狠狠地燙在了周立雄“漢奸”的罪名之上!
“周立雄!你這個畜生!”
“叛徒!我們三家跟你不死不休!”
“殺了他!先清理門戶!”
岑家、牛家、文家三方的怒火,在這一瞬間被徹底點燃!
一道道要將他凌遲處死的目光,如利刃般攢射而來!
周立雄的身體僵在原地,胸口的那粒藥丸,仿佛有千鈞之重!
他能感覺到,身后沈先生的計劃正在穩步推進,但他此刻所背負的,卻是萬古罵名!
忍!
必須忍下去!
為了最后的勝利,為了周家的未來,這點屈辱算得了什么?!
周立雄眼中閃過深不見底的痛苦與決絕,在所有人憤怒的注視下,他緩緩撿起那枚藥丸,沒有絲毫猶豫,猛地仰頭吞下!
藥丸入腹,一股暖流瞬間化開,那撕心裂肺的劇痛,如潮水般退去。
可隨之而來的,是比劇毒更蝕骨的羞辱!
他緩緩站起身,身上的黑氣已然散盡,臉色卻比中毒時更加蒼白。
他轉過身,不敢去看任何人的眼睛,只是用一種干澀沙啞的聲音,對著眾人低吼。
“都別硬撐了!沒用的!臣服吧……至少……至少能保住性命!”
“你閉嘴!”文定國氣得渾身發抖。
岑家老爺子更是怒不可遏,破口大罵:“我岑家沒有你這種軟骨頭的盟友!”
牛老爺子同樣雙目赤紅,恨不得將周立雄生吞活剝!
看著這三個寧死不屈的老家伙,周立雄的心在滴血,但他只能將這出戲演下去!
而就在此時,一直沉默的岑悠風,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精光。
他知道,該他上場了。
沈先生計劃中的一環,就是要用最殘酷的方式,敲碎這四大家族虛假的傲慢,讓他們在絕望中,才能看清誰才是真正的救世主!
他看了一眼在地上痛苦翻滾,渾身青筋暴起的爺爺,臉上流露出無比“糾結”與“痛苦”的神色。
“爺爺……”
他低喚一聲,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下一秒,他猛地轉身,竟朝著鬼冢的方向,單膝跪地!
“鬼冢先生!我……我愿意臣服!”
岑悠風的聲音帶著顫抖,充滿了屈辱,“求求您,給我解藥!救救我爺爺!”
轟!
這一跪,比周立雄的投降,更像一顆炸雷,在會議廳內炸響!
岑家老爺子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他看著自己最引以為傲的長孫,那個被他當做接班人培養的岑悠風,竟然……竟然跪在了一個東瀛倭寇的面前!
“孽……孽障!”
一口黑血噴出,岑家老爺子氣得幾欲昏厥,他指著岑悠風,嘴唇哆嗦著,卻一個字也罵不出來了。
“很好?!?/p>
鬼冢滿意地點了點頭,又是一粒解藥彈了過去。
岑悠風如獲至寶,連滾帶爬地沖到爺爺身邊,不顧他的掙扎,強行將解藥塞進了他的嘴里。
藥效立竿見影。
不過幾秒鐘,岑家老爺子身上的黑氣便迅速消退,那深入骨髓的劇痛也消失無蹤。
身體的恢復,帶來的卻是精神上更沉重的打擊!
他躺在地上,看著天花板,眼神空洞,仿佛一瞬間蒼老了二十歲。
這一幕,如同一根最毒的刺,深深扎進了文定國和牛老爺子的心里!
一邊是生,一邊是死。
一邊是尊嚴盡喪,一邊是生不如死。
這對比,太過慘烈!
“鬼冢先生!”
又一聲呼喊響起。
眾人驚愕地看去,只見岑悠然也緊隨其后,對著鬼冢深深一躬!
“牛老爺子與我岑家世代交好,如今更是我的親人,我不忍看他老人家受此折磨!我也愿臣服,求您賜藥!”
有了岑悠風的“榜樣”,岑悠然的“背叛”顯得那么順理成章!
又一粒解藥被賜下。
牛老爺子在劇痛與求生的本能中,半推半就地被喂下了藥丸,痛苦隨之消散,剩下的,唯有滿腔的屈辱與不甘。
轉眼間,四大家主,只剩文定國一人還在苦苦支撐!
他看著周立雄、岑悠風、岑悠然這三個“叛徒”,又看著自己身旁那個滿臉淚水、手足無措的孫子文天和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涼與絕望,涌上心頭!
“噗——!”
文定國再也壓抑不住,心血逆行,又是一大口鮮血噴涌而出,他的氣息瞬間萎靡下去,眼看著就要不行了!
“爺爺!”
文天和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!
他之前所有的堅持與骨氣,在親人即將逝去的恐懼面前,被擊得粉碎!
他看著奄奄一息的爺爺,再看看一臉戲謔的鬼冢,終于,少年的脊梁被徹底壓垮!
“撲通!”
文天和雙膝一軟,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,朝著鬼冢的方向,磕下了那足以碾碎文家百年傲骨的頭顱!
“我求你!我什么都答應你!求你救救我爺爺!求求你了!”
看到這一幕,剛剛緩過一口氣的文定國,只覺得天旋地轉,眼前一黑!
他顫抖著伸出手指,指著跪在地上的孫子,嘴巴一張一合,似乎想說什么。
最終,卻只發出一聲絕望的嗬嗬聲。
隨即,他兩眼一翻,竟是活生生氣暈了過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