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o話音剛落,雅間的木門“吱呀”一聲,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。
一個身影堵住了門口的光線,來人約莫五十上下,地中海的發型油光锃亮,一身名牌西裝被他碩大的啤酒肚撐得緊繃,金絲眼鏡下的那雙小眼睛里,透著一股精明與不耐。
此人,正是裴宏浚。
他一進門,看都沒看旁人,目光便如利劍般刺向裴玉,語氣中滿是責備與不悅,“裴玉!你搞什么名堂?火急火燎地把我叫過來,知不知道我下午還有多重要的客戶要見!”
然而,當他的視線掃過端坐在一旁的李卿月時,那股不耐煩瞬間煙消云散。
他眼里的光,像是餓狼見到了羔羊,瞬間亮了起來。
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、赤裸裸的貪婪與占有欲。
“哎喲,這位是……”裴宏浚臉上的橫肉擠出自以為和善的笑容,徑直走到桌前,肥碩的身軀硬是擠開了裴玉,一屁股坐了下來,還自來熟地伸出那只戴著碩大金戒指的肥手,“這位美女,幸會幸會,我是裴玉的叔叔,裴宏浚。”
他的眼神黏在李卿月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,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,根本沒注意到旁邊的沈葉。
李卿月秀眉微蹙,眼底的厭惡一閃而過,并未有半分與他握手的意思。
氣氛瞬間尷尬起來。
就在裴宏浚的手懸在半空,臉色即將掛不住時,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“不好意思啊,這位先生。”沈葉笑呵呵地站起身,不著痕跡地擋在了李卿月和裴宏浚之間,輕輕一抬手,便將裴宏浚那只油膩的肥手給按了下去。
他的動作看似輕描淡寫,力道卻不容置疑。
“我家卿月有點特殊的毛病。”
裴宏浚一愣,“什么毛病?”
沈葉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,人畜無害,“她有恐豬癥,不能跟……嗯,體型太豐滿的雄性生物離得太近,否則會渾身起紅疹,呼吸困難。”
恐……恐豬癥?
裴宏浚足足反應了三秒鐘,才品出這三個字里的味道。
他再一瞥,只見對面的侄女裴玉正死死地咬著嘴唇,肩膀一抽一抽的,而那位冰山美人李卿月,嘴角也勾起了若有若無的弧度。
他被耍了!
“你他媽罵誰是豬呢?!你算個什么東西!”
裴宏浚勃然大怒,肥碩的身軀猛地從椅子上彈起,指著沈葉的鼻子破口大罵,“一個小白臉,跟班的貨色,也敢在這里跟老子叫板?”
面對他的咆哮,沈葉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只是慢條斯理地倒了杯茶,輕輕吹了口氣。
“別這么激動嘛,裴先生。”他輕笑一聲,眼神卻陡然變得森寒,“我這個人呢,沒什么文化,比較粗魯,最見不得別人指著我的鼻子。”
他頓了頓,抬眼看向裴宏浚,笑容依舊,話語里的內容卻讓人不寒而栗。
“萬一待會兒我忍不住,把你這身豬肥腸給扯出來,架在火上烤一烤……那場面可就不太好看了。你說對吧?”
那輕飄飄的語調,仿佛在討論今天天氣如何,可話里的血腥味卻濃得化不開!
裴宏浚的罵聲戛然而止,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。
他看著沈葉那雙帶笑的眼睛,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,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。
這小子……是認真的!
他眼里的殺氣,不是裝出來的!
裴宏浚嚇得雙腿一軟,又“撲通”一聲坐了回去,再也不敢多放一個屁。
一旁的裴玉看得目瞪口呆,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這個看起來玩世不恭,一直跟在李大師身后的年輕人……好兇!但莫名的,又好有安全感。
“行了,別耍寶了,辦正事。”李卿月瞪了沈葉一眼,清冷的聲音將雅間里的詭異氣氛拉了回來。
她轉向面色發白的裴宏浚,開門見山,“裴先生,裴小姐懷疑你們二人的命數問題并非天定,而是人為。所以,需要你們二位的生辰八字,以及一滴精血,我來堪輿一番。”
“還用看嗎?!”裴宏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瞬間又炸毛了,他指著裴玉,尖聲叫嚷,“就是這個掃把星克我!克我們全家!我們裴家祖上是做中醫藥生意的,百年的基業,自從她生下來,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!她就是想斷了我們裴家的根!”
“你胡說!”裴玉被氣得眼圈泛紅,渾身發抖,“明明是你自己經營不善,為了賺錢什么都敢做,敗壞了祖宗的名聲!現在還想把臟水潑到我身上!”
“你閉嘴!”
眼看叔侄倆就要吵起來,李卿月冷哼一聲,屈指一彈,兩道微不可察的清光分別沒入二人眉心。
她雙手掐訣,雙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轉,深邃而神秘。
片刻之后,李卿月眼中的光芒斂去,臉色卻沉了下來,目光如冰刀般射向裴宏浚。
“命數相沖是假,你暗中布下七煞噬魂局,以陰邪之物日夜侵蝕她的氣運,想要損她命格,奪她家產,才是真吧?”
此言一出,裴宏浚的臉色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慘白,毫無血色!
他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,所有的陰謀詭計,在李卿月面前都無所遁形!
“你……你胡說八道!什么七煞八煞的,我聽不懂!”裴宏浚色厲內荏地吼道,從椅子上猛地站起,“你們這是搞封建迷信!是詐騙!我要去打電話舉報你們!”
說罷,他慌不擇路地轉身,一把拉開雅間的門就往外沖。
然而,他剛探出半個身子,就跟迎面走來的一群人撞了個滿懷。
“哎喲,裴總!您這可真是準時啊!”一道憨厚又洪亮的聲音響起,正是龐雕。
他咧著大嘴,笑呵呵地拍了拍裴宏浚的肩膀,“我還尋思著您得再等會兒呢,正好,我把貴客也給您帶來了。這次咱們的合作,肯定能成!”
裴宏浚的身體僵在了門口。
裴玉也追了出來,看到門外的一幕,瞬間明白了什么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龐雕等人。
原來他把自己叫來,只是個幌子,在這里約見這些人談生意才是真的!
怒火瞬間沖垮了裴玉的理智,她指著裴宏浚,聲音因憤怒而顫抖,“裴宏浚!你又想在這里騙人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