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時后,青草河邊。
周陽負手立于岸邊,望著眼前波光粼粼的河面,心中百感交集。
上次來這里,還是他失業回家,愁云慘淡的時候。
那時候的他,只是個為生計奔波的普通人,看這條河,看到的只是水和魚。
而現在他內視己身,那顆懸浮在丹田氣海中的龍珠正緩緩旋轉,散發著溫潤的能量,與眼前的河水產生著奇妙的共鳴。
再次睜眼,世界已然不同!
在他的超凡視力下,整條青草河變得通透無比。
河水不再是單純的液體,而是由無數條水脈交織而成。
這些水脈汩汩流動,蘊含著精純的天地靈氣。
一股明悟涌上心頭。
只要自己愿意,隨時可以催動龍珠,將這些水脈點化,汲取其中蘊藏的龐大靈力!
他的感知順著水脈不斷延伸,穿過層層阻礙,一路向上追溯。
很快,他便看到了一個無比浩瀚的巨大水系。
那是龍國的母親河,揚子江!
這條小小的青草河,不過是那條巨龍身上延伸出的一根微不足道的毛細血管
若能將整條揚子江的水脈盡數煉化,他便能借那滔天水運,褪去凡胎,化身為龍!
“化龍……”周陽喃喃自語。
不過,飯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
眼下的當務之急,還是先煉化這青草河,進去撈些土特產再說。
此時正值午后,河兩岸偶爾能看到三三兩兩的村民在田間地頭忙活,或是洗衣閑聊。
直接下水,動靜太大,難免引人注目。
周陽四下打量一番,解開岸邊拴著的一艘無人小漁船的纜繩,撐著竹篙,不緊不慢地劃向了河中央一處蘆葦叢生的隱秘所在。
將船隱入蘆葦蕩,他心念一動,一層無形的水膜便將他全身包裹,悄無聲息地滑入了水中。
入水之后,他沒有急著去抓那些成年的大魚,而是將目標鎖定在了魚卵上。
野外的魚卵雖然數量龐大,但能成功孵化并長大的寥寥無幾,大部分都成了其他水生物的腹中餐。
與其如此,不如由自己來培育,成活率和品質都能得到最大保障。
很快,他在一處水草豐茂的淺灘下,發現了一大片黏附在水草上的魚卵,晶瑩剔透,如同成串的珍珠。
是財魚的卵。
周陽催動神念,腰間一個看似普通的布袋袋口微張,將那些魚卵連帶著附著的水草,小心翼翼地盡數收入其中。
這儲物袋還是他從龍王傳承里學來的小法術,用龍氣祭煉而成,空間不大,但裝些魚苗水產卻是綽綽有余。
收完財魚卵,他繼續向下游潛去。
約莫游出百十米,一股奇異的靈氣波動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周陽心中一動,循著那股波動找去,只見在一段深水區的石縫下,一條通體金紅的巨大錦鯉,正悠然地擺動著尾巴。
它的體型,比當初在清水河遇到的那條錦鯉王還要大上一圈。
眼神靈動,顧盼之間,竟隱隱透著一股威嚴之氣!
“好家伙!”周陽挑了挑眉。
龍王傳承有云,錦鯉身懷一絲極其稀薄的龍族血脈。
若是機緣足夠,再加上后天精心培養,未必沒有鯉魚躍龍門的那一天。
眼前這一條,無疑是錦鯉中的極品!
周陽玩心大起,伸出右手,掌心龍氣涌動,周圍的河水迅速匯聚,眨眼間便形成了一個晶瑩剔透的巨大水球,將那條錦鯉王籠罩其中。
錦鯉王似乎察覺到了危險,在水球中劇烈掙扎起來,卻如何也沖不破那看似脆弱的壁障。
周陽神念微動,一絲精純的龍氣渡入水球,那錦鯉王渾身一顫,瞬間安靜下來,反而露出了極為享受的神情。
搞定!
周陽滿意一笑,將其收入儲物袋的另一片獨立水空間。
眼下正是錦鯉產卵的季節。
他在這附近的水底仔細搜尋了一番,果不其然,在幾塊巨石的背陰面,找到了大片大片的錦鯉卵。
他毫不客氣,大手一揮,將目力所及的所有魚卵,無論品種,通通席卷一空,收入囊中。
一番搜刮,儲物袋已經裝得滿滿當當。
周陽心滿意足地回到岸邊,將小船重新拴好,辨認了一下方向,卻不由得微微一怔。
不知不覺間,他已經順流而下,來到了自家大周村隔壁的村子,劉家灣的地界。
看到那村口歪脖子老槐樹的一瞬間,周陽的眼神冷了幾分。
他可清楚地記得,這劉家灣里,上到七老八十,下到黃口小兒,就沒幾個善茬,整個村子都是欺軟怕硬的街溜子。
童年時的一幕,清晰地浮現在眼前。
他就是在這附近的河灘上,被劉家灣一個比他大幾歲的孩子搶了新買的玩具,爭執之中還被推倒在地。
那小子打不過他,回家便喊了一幫子大人,氣勢洶洶地沖到大周村。
在他家門口指著鼻子罵了半天,非說他欺負了他們劉家的娃。
往事如刺。
當年的他,只能眼睜睜看著父母受辱,自己卻無能為力。
就在他心緒翻涌之際,一道粗魯的喝罵聲從不遠處的田埂上傳來。
“喂!那邊的!鬼鬼祟祟地在俺們劉家灣地界搞什么名堂?”
周陽抬眼望去,只見三四個皮膚黝黑,扛著農具的村民正朝他這邊走來,為首的是個身材壯碩的中年漢子,一臉的橫肉。
周陽眉頭微皺,還沒開口,另一個瘦高個已經搶先發難。
“看你這賊眉鼠眼的樣子,是不是偷我們河里的魚來了?船上藏著什么,給老子打開看看!”
他們不由分說,幾步就跳到了周陽的小船邊,目光貪婪地在船艙里掃來掃去,試圖找出些值錢的漁獲。
然而,船上空空如也,別說魚了,連片魚鱗都找不到。
那壯漢愣了一下,隨即惱羞成怒,一口濃痰吐在周陽腳邊的河水里。
“算你小子走得快!聽著,這片水域是我們劉家灣的,以后少在這兒晃悠!再讓老子看見,你的船就別想要了!”
周陽被這蠻不講理的姿態氣笑了。
當年是這樣,如今還是這樣,這劉家灣的歪風邪氣,還真是傳承有序。
“青草河什么時候成了你們劉家灣的私產?我怎么不知道鎮上發過這樣的文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