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端王真是好女色之人,端王府豈會到如今一個女主人都沒有?
再說,這么多年,端王在京城的名聲,也就是行事乖張,禍害朝中官員,可沒有傳出過他欺男霸女,又或者任何想要納側(cè)妃的意思。
他以前真是被蒙蔽了雙眼,怎會如此信了自家夫人這鬼話。
他真是該死。
他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中只剩下徹骨的寒意。
“說吧,你幕后之人是誰,接近本將有什么目的,除了密折一事,你還背著我干過什么傷害大周的事情?”
見陸表弟已經(jīng)醒悟了過來,端王甚是欣慰。
為了不錯過接下來的審問環(huán)節(jié),他直接讓管家把飯菜端到了正堂上,一邊吃,一邊看戲。
他倒要看看,自家這蠢表弟這么多年,到底被騙的有多厲害。
有這么蠢的表弟,距離繼承舅舅的家產(chǎn)又近了一步。
陸錚瞧見端王端著碗一邊吃一邊幸災樂禍,把自已府上當樂子看的模樣,頓時氣不打一處來。
可想到自已誤解了端王這么多年,還.....還上門去跟他打架,雖然自已沒打贏,被端王府的人給群毆了。
可自已大不敬這事是事實。
內(nèi)心十分愧疚,一心想要補償?shù)年戝P,立馬讓管家多備了幾道端王愛吃的菜,還把府中珍藏多年的美酒都搬了出來。
等做完這一切,心思才回到審案上。
陸夫人被陸錚那一句句冷聲質(zhì)問砸的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,一顆心直直的沉了下去。
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悶得發(fā)疼。
她比誰都清楚,眼前這個人,不再是之前那個全心信任,維護自已,把自已捧在心尖上的夫君了。
現(xiàn)在,不管自已說什么,怎么辯解,在他眼中都只剩下虛偽與欺瞞,再也換不回半分相信。
她一抬眼,便撞進了陸錚那雙盛滿失望與痛楚的眼眸里,那眼神像淬了冰,狠狠扎進她心口。
這一下,她再也撐不住,眼淚唰地一下落了下來。
這淚,再不是之前那充滿虛情假意,帶著算計與欺瞞的假淚。
是真的疼,也是真的慌,真的委屈,更是悔。
她張了張嘴,原本還想說幾句辯駁的話,掙扎一下,可一想起這么多年,他對自已這么好,想起他從前毫無保留的信任,再看到他如今這副心死,痛苦的模樣,所有的謊言到了嘴邊,終究是咽了回去。
“....我從一開始,接觸你,就是帶著目的的。”
“密折一事,也確實是我泄露的消息。”
“至于我跟趙闊,就如將軍猜測的那般,為了從他口中探聽消息,我不得已才接近他,勾引他,想讓他為我所用。”
“至于我是不是前朝余孽,我也不清楚,我自小就是被人養(yǎng)大,被人故意培養(yǎng)的棋子。”
“長大后,便被人送到了將軍身邊,故意接近將軍,潛伏在陸家,只為打探消息,傳遞風聲。”
陸夫人說完,整個人都垮了下去,像是卸下了多年的枷鎖,只剩一片空茫與徹骨的悲涼。
陸錚聽完她一字一句承認,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,重重砸在自已心上。
雖然方才心中已經(jīng)猜測的七七八八,可當她親口承認時,他還是渾身一震,身形踉蹌,猛地噴出一口鮮血。
陸夫人見狀,連忙上前攙扶住他,只是手剛搭上陸錚的手臂,就被他狠狠地甩開了。
陸錚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目光沉沉地盯著陸夫人。
“你可見過幕后之人?他長什么模樣?”
“你平日里傳遞消息,都是怎么傳的?都是傳給誰?”
“府中可還有你的同伙?”
陸夫人看著被將軍甩開的手,心中難受不已。
這會再聽到這接連質(zhì)問的話,心宛如刀割。
眼淚不受控制的再次落了下來。
“我....我不知道幕后之人,至于府中有沒有同伙,這我也不清楚。”
“我平時傳遞消息,都是寫在字條上,然后趁夜悄悄送去后山的假山處,藏在最西側(cè)那塊青石磚塊下面。”
“背后之人給我的指令,也都是放在那里,除此之外,再無其他聯(lián)絡方式。”
陸錚皺眉。
“能在府上悄無聲息傳遞消息,還從未被人察覺,想必此人定是藏在府中。”
他目光落到陸夫人蒼白惶恐的臉上,篤定道。
“他故意只與你在假山聯(lián)絡,從不出面,甚至你都從未見過他,想必此人的目的不是傳遞消息這么簡單,還有一個目的就是,躲在暗處,時時刻刻監(jiān)視著你。”
“你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眼皮底下。”
陸錚說完,立馬吩咐手下,把整個陸府都封鎖了,不得讓一個人出去。
陸夫人聞言,眼眸低垂,聲音里滿是身不由已的悲涼。
“我....我知道,這府中一定有人在暗處盯著我,我的一言一行,一呼一吸都逃不過他的眼睛。”
陸錚聞言,心頭又是心疼又是怒。
“那你為何不早點告訴我,你就這般不信我?”
“你若是早些同我說實話,我定會幫你擺平這一切,幫你擺脫那人的控制,護你周全,你明明可以信我的,為何偏偏要瞞著我,騙我,替那些前朝余孽做傷害大周的事情?”
陸夫人聽到這話,淚水糊了滿臉,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,隨后朝著端王和陸錚的方向'砰砰砰'磕頭。
“將軍對妾身這般好,我又何曾不想跟將軍好好過,可是....可是我弟弟還在他們手上。”
“若是我不照著他們的吩咐做,他們絕不會饒過我弟弟。”
她伏在地上,泣不成聲,一邊磕頭,一邊哽咽,聲音里滿是哀求與絕望。
“求王爺,將軍,求你們看在我全都如實招了的份上,救救我弟弟。”
“他是無辜的,他什么都沒做過,我自已犯過的錯,我自已承擔,要殺要剮,我都認,只求你們......救救我弟弟。”
端王聽到這奸細竟然還有個弟弟,眉梢一挑,語氣嫌棄。
“你還有個弟弟?你犯下的可是通敵叛國,誅九族的大罪,你還有臉求本王救你弟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