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上兩人疑惑加震驚的目光,他連忙咽了咽口水,捂嘴輕咳了一聲,轉移話題道。
“那個....別站著了,咱們還是坐下來聊吧?!?/p>
“不知道知府此番查禁順天教查禁的怎么樣了?可還順利?”
沉浸在為何言御史和他兒子一點不像的疑惑中的知府,聽到問話,連忙回神。
“下官本是準備帶兵上山查禁順天教的,只是剛摸到順天教的地界,就撞上了斧頭幫的人。”
“下官仔細一查,這才驚覺,那群人,正是先前劫走官府賑災糧款的山匪?!?/p>
說到此處,知府特意加重語氣。
“山匪作亂,劫糧害民,乃是頭等大事?!?/p>
“且對方人數眾多,為了穩妥起見,下官并沒有與之硬碰硬,就讓犬子帶兵先去探探對方底細了?!?/p>
“原本下官打算親自查辦順天教的,可聽到手下人來報,說是陸將軍來了府衙,擔心圣上有旨,所以不敢耽擱,沒來得及查辦順天教?!?/p>
言御史皺眉。
“斧頭幫?如果本官沒記錯的話,這不過是近幾日才剛冒出來的新幫派,可賑災糧款被劫發生在數月前。”
“你如今把糧款被劫一案盡數推到一個新冒頭的幫派上,莫不是打算找一個山匪,安個罪名便想搪塞了事,糊弄本官?糊弄朝廷?”
知府抹了抹臉上的冷汗,慌忙擺手,急聲解釋。
“大人明察,下官萬萬不敢敷衍了事,欺瞞大人,更不會搪塞了事。”
“大人有所不知,那伙劫糧的山匪狡猾至極!”
“那斧頭幫別看是個剛成立的幫派,實則是那群盜匪換了層皮,改了個名號罷了?!?/p>
“他們許是聽聞陛下派言大人來青州查賑災糧款一案,擔心被大人查出來,這才匆匆拉攏其他山匪,成立新的幫派,換了名號繼續作惡?!?/p>
“說到底,人還是那群人,匪還是那群匪,只是換了個名頭掩人耳目而已?!?/p>
坐在上首的端王滿臉嫌棄。
“堂堂知府,連賑災糧款都看不住,讓青州災情一日比一日嚴重,災民們流離失所,餓殍遍野,朝廷養你這種廢物有何用?”
“你這般無用之輩,占著官位,簡直就是糟蹋朝廷俸祿,丟盡地方官的臉面。”
劈頭蓋臉一頓痛斥,字字如刀,直砸得知府面無人色,冷汗涔涔。
他原本打算繼續說的話,這會都卡在了喉嚨里,下意識抬眼,目光移向言御史,眼里滿是求助與不解。
言大人的兒子這般不懂禮數,言辭這般刻薄,身為父親的他都不管一下嗎?
對上知府疑惑求助目光的言御史尷尬別過臉,目光移向屋頂,裝作打量景致。
端王這么刻薄,他一個御史能怎么辦,還能讓他這個假父親去管教兒子不成。
他九族不要了。
再說,他覺得端王罵的甚是貼切。
端王見知府非但不低頭領訓,反倒將目光黏在言御史身上,當即臉色一沉。
“放肆!”
“本....老子在這兒跟你講話,你眼睛往哪看呢?當我說得話是耳旁風不成?”
“看言老頭干嘛?難不成這幾天,你倆相處的甚是愉快,他能替你找回賑災糧款,還是能替你安撫災民?”
“當著我的面,就敢四處找靠山,遞眼色,是覺得我治不了你?”
知府被這突如其來的厲喝嚇得一哆嗦,慌忙收回目光,頭埋得更深了。
“下....下官....”
端王聽著他這結結巴巴的語氣,滿心不耐煩,指節重重一叩桌面,語氣冷得像冰。
“我不想聽你這酒囊飯袋說那些廢話。”
“賑災糧款被劫,青州災情如此嚴重,為何不給京城上折子?”
“為何死死瞞著,是心里有鬼,還是幕后有人指使?”
知府雖然不清楚上頭那位自稱言御史兒子的男子,為何講話能有如此氣勢,但看言御史和陸將軍兩人對他恭敬有加的模樣。
他哪里敢有半點怠慢,只能老老實實解釋。
“下,下官....下官早已上了折子,只是不知為何,始終沒有收到朝廷的回音,還,還以為....”
他話說到一半,像是陡然頓住,連忙問道。
“您....您的意思是,京城.....根本沒有收到下官上的折子?”
“那,那定然只有一個可能了?!?/p>
“折子定是被斧頭幫那群山匪給半路攔截了。”
“這群山匪手眼通天,膽大妄為,手下足足有上千人,囤的糧食更是堆積如山!”
“青州災情如此嚴重,他們還能有這么多糧食,養活手底下那些人,可想而知,之前的賑災糧款一定是他們劫走的?!?/p>
陸錚聞言,眼神銳利地看向知府。
“你是說那斧頭幫,手下竟有上千人,還手握大批糧草?”
知府忙不迭點頭,連聲應是。
陸錚雙拳緊握,臉色凝重。
“一介山匪,有人,有糧,且還敢公然攔截朝廷奏折,視朝廷法度如無物?!?/p>
“這哪里是普通匪患,這般行事,野心昭昭,圖謀絕對不小?!?/p>
言御史搖頭,“老夫不覺得這斧頭幫有何問題,最有問題的還是順天教?!?/p>
“目前最緊急的問題,就是先把這順天教查辦了。”
奈何聽到敏銳詞匯的端王壓根沒聽進去言御史的話,直接氣得'噌'地一下站了起來。
“什么?”
“這斧頭幫的要造反?好大的膽子,竟敢惦記我皇.....我大周的江山,真是活膩了?!?/p>
“陸錚!點兵,跟老子去會一會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!”
端王話音未落,袍袖一甩便要往外闖,腳步剛準備邁出去,堂外就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。
一個衙役連滾帶爬地撞進堂內,發鬢散亂,臉色慘白,上氣不接下氣地哭喊。
“不,不好了!大人,大事不好了!”
“斧,斧頭幫的闖進來了?!?/p>
“還把公子抬了回來,公子還在他們手上?!?/p>
此言一出,堂內一片死寂。
知府腦子嗡得一聲,連忙拽著衙役問道。
“川兒,川兒怎么樣了?”
衙役結結巴巴,“說.....說是尿了褲子,他們給送回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