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藥跪在地上,絕望至極。
她知道,哪怕今天自己沒有死,早晚有一天都會死,多活一天就是多受一天的折磨。
燕明玉手掌鮮血直流,她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氣,卻還是態度堅定的看向楚婉:“貴妃娘娘,該停手了。”
“放肆,你是個什么東西!”
“你也敢對本宮的事情指指點點!”
楚婉揚起手又是一個耳光,朝著燕明玉打過去。
燕明玉整個人都被打翻在地上,鼻血一滴滴的落下來,半天都沒爬起來。
“你們在做什么?”
李璟玉的聲音忽然從宮門口傳來,緊接著他自顧自的越過了楚婉,走到了燕明玉面前。
低頭,看著燕明玉臉上手上都是血,臉色有些不太好看。
“娘子!”
裴瑯快速沖進來,拉住了燕明玉的手臂,急切的檢查著她身上的傷口,看見她鮮血淋漓的手掌,心疼的無以復加,快速的扯開了自己的衣擺,笨拙的給她包扎!
“陛下!”
裴瑯的眼神中,藏著慍怒,跪在地上,規規矩矩的對著李璟玉行了一禮。
“還請皇上明示,我家夫人到底做錯了什么事情,要如此責罰她!”
裴瑯雖然只是一個禮部侍郎,但是好歹裴家是豪門望族,這最起碼的體面還臉面還是在的。
裴家的夫人,在宮中被搞成這么狼狽的樣子,的確是有些說不過去。
“傳太醫。”
李璟玉的眼神一直都在燕明玉的傷口上面,隱忍著怒火開口,轉身看向楚婉的時候,眼神凌厲的如同刀子一般。
楚婉下意識的退后一步,身子搖晃差點就要摔倒下去。
她被李璟玉的眼神鎮壓,身上再也沒有了囂張的氣焰,只剩下惴惴不安。
太醫來的很快,好在燕明玉身上只是一些皮外傷,所以并不復雜,很快就上藥處理。
燕明玉的半個身子靠在裴瑯的身上,疼的身體都在抽動。
“玉兒……堅持一下。”
裴瑯心疼不已,聲音都有些沙啞。
一聲玉兒,叫的李璟玉身子顫抖了一下,幾乎是下意識的回頭,朝著燕明玉的方向走來,可是卻突然被楚婉抓住了衣擺:“陛下,是這些奴才弄丟了先皇后的玉釵……”
“住口!”
“皇后還未找到,誰允許你們稱呼先皇后了!”
“她沒死,她一定會回來的!”
李璟玉忽然變了臉色,抽回自己衣擺的同時,不小心把人帶倒在地上,楚婉疼的驚呼一聲,抬眸淚汪汪的眼神就這么盯著李璟玉看。
原本李璟玉還在發怒,可是對上楚婉這楚楚可人的樣子,又是一陣的心軟,彎腰把人打橫抱起,往外面走去。
走到門口,李璟玉回頭:“魏賢,好好送裴大人和夫人回去!”
“是。”
魏賢看著這一地狼藉,也覺得腦袋嗡嗡作響,看向燕明玉的時候,眼神也變得有些微妙。
這女人,每次進宮都能弄得如此興師動眾,還真是稀奇。
綠藥跪在燕明玉的身旁,顫抖著磕頭:“多謝夫人出手相救,只是……何必如此呢,夫人金尊玉貴,何必為了一個奴才傷害自己的身體。”
“我不是什么尊貴之人,嫁給裴瑯之前,我也不過是個孤女。”
“既然老天生你一場,就該好好活著,哪怕眼下困頓,也要學會自救。”
“等死,是懦夫的表現。”
燕明玉眼神嚴肅,就這么盯著綠藥。
她看的很清楚,綠藥今天就是要用自己的生命給楚婉找點麻煩。
可是在燕明玉看來,生命才是最珍貴的東西,不應該做這樣的蠢事。
綠藥呆呆地愣在原地,這番話,怎么如此的似曾相識?
其實她第一次看見眼前這位夫人的時候,就覺得她跟皇后娘娘十分神似。
如今,聽見這些話,綠藥更是覺得,眼前人就是她的娘娘。
她忽然上前一步,就這么抓住了燕明玉的衣袖,輕輕地喚了一聲:“娘娘……”
燕明玉身體微微顫抖,看著近在咫尺的綠藥,心如刀絞。
不能說,不能承認!
她的身份一旦承認,對于周圍所有人來說都是滅頂之災。
她不能這么自私!
燕明玉含著眼淚,別過臉去,沒有回應綠藥這一聲娘娘。
可是她泛紅的眼眶,已經可以代表很多事情,綠藥跟在燕明玉身邊多年,朝夕相伴,算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燕明玉的人,一舉一動,她都清清楚楚。
哪怕燕明玉沒有承認,可是綠藥知道,這就是自己的皇后娘娘。
她退后兩步,跪下之后,重重磕頭。
“多謝裴夫人救命之恩,夫人放心,日后,奴婢一定會向死而生!”
燕明玉看著她這個樣子就知道這番話根本不是說給裴夫人聽的,就是說給燕明玉聽的。
果然是她一手帶出來的姑娘,好樣的。
“夫君,我們回去吧。”
燕明玉深吸了一口氣,歪頭朝著裴瑯看過去。
裴瑯只是溫柔的點點頭,站起身來,直接把燕明玉抱在懷中,大步朝著外面走去。
“你干什么,這里是皇宮,你快放我下來。”
“不要胡鬧。”
燕明玉嚇得不輕,拍了拍裴瑯的肩膀,低聲勸慰。
“你不是也在胡鬧?”
裴瑯冷著臉,不滿的看向燕明玉。
他總是溫文爾雅的樣子,導致讓人容易遺忘他的鋒芒。
如今,他是真的動怒了。
原本還在掙扎的燕明玉,對上他慍怒的眸子,只能是默默的收回目光,不敢亂動,隨便他要怎么樣。
她也知道自己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出手,可是……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綠藥去死,她做不到!
上了馬車之后,裴瑯小心翼翼的放下燕明玉,卻還是故意把頭扭到了另一邊,不去看燕明玉。
燕明玉盯著他完美無瑕的側臉,心里多了幾分說不出的好笑。
“別生氣了,我現在不是沒事?”
“這不是好好的嗎?”
燕明玉伸出手來,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袖子,柔聲輕哄。
“你這也叫沒事?”
“差一點,只差一點,你的一只手就廢了!”
裴瑯第一次對燕明玉這么大聲,就連外面的魏賢也聽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