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明玉被他嚇了一跳,趕緊伸手去扯他的袖子。
“你低聲些。”
裴瑯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,他收斂了表情,冷哼一聲,倒是不再說話了。
魏賢本來還以為可以聽到更多信息點,卻不曾想兩口子直接沉默了,這一路上,他什么都沒聽見不說,還感受到周圍的低氣壓,所以把人送回去之后趕緊就走了。
裴瑯拉著燕明玉的另一只手進門,皺著眉毛不滿的看著她:“玉兒,你今天實在是太沖動了,你怎么能做這樣的事情,綠藥再怎么可憐也就只是一個宮女,你難道要為了一個宮女,毀了自己的一輩子?”
“你是因為這個生氣?”
燕明玉有些詫異的盯著裴瑯。
“在你眼里,她只是一個宮女。”
“在我眼里,她不只是一個宮女。”
“我累了。”
燕明玉越過裴瑯,大步朝著里面走去。
裴瑯愣在原地,不明白,燕明玉為什么會突然發火?
他說錯了什么?
今天明明是她沉不住氣,鬧成現在這個樣子,差點暴露身份不說還把自己的手給弄傷了,怎么她還發脾氣了?
裴瑯從小就聰明絕頂,可是現在站在院子里心里卻有些凌亂,不知所措的看著燕明玉離開的方向,就只覺得莫名其妙的很。
燕明玉帶著火氣回了自己的房間,可是坐下之后,掌心傳來鉆心的疼痛,她也逐漸冷靜下來。
她不是這個封建王朝土生土長的人,所以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的三六九等。
裴瑯不過就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上說了一句公道話罷了,可是她卻根無法接受。
燕明玉對著鏡子里已經面目全變的自己,扯了扯嘴角,笑著說道:“你呀你,臉都沒有了,還在堅持什么?來了這個封建社會這么久了,怎么就學不乖呢?”
她最開始不想跟這個封建王朝融為一體,可是后來被李璟玉帶到那樣的戰場上,她都以為自己可以融入這個社會了,可是現在,燕明玉終于是后知后覺,她從骨子里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,無論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把自己原本的三觀和認知,徹底打碎。
紅檀看著燕明玉這個樣子,有些不解的看著她:“夫人怎么每次進宮,都弄成這個樣子?”
“我也不知道,大概是反沖吧。”燕明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,悶悶的回了一句。
緊接著,她嘆了口氣看向外面:“允兒什么時候回來?”
“月角姐姐已經傳了口信,說是天黑就回來。”紅檀走上前去,小心翼翼的看著燕明玉的手掌:“夫人,疼不疼?”
燕明玉擺擺手:“不疼,我記得上次給允兒做衣服的料子還有不少是不是,拿過來,我要做點新衣服。”
“夫人手都這樣了還做什么衣服呀?”
“不如,夫人畫個樣子,我們來做?”
紅檀憂心忡忡的看著燕明玉的手。
這也不知道日后會不會留下疤痕。
燕明玉想了一下,還是點頭,開始畫圖。
昭陽宮。
楚婉看著冷臉的李璟玉,紅了眼眶:“陛下,你是不是在責怪臣妾?”
“朕不應該責怪你?”
“那是朝中命婦,你怎么可以如此放肆!”
李璟玉不滿的厲喝一聲。
緊接著,楚婉跪在地上,眼淚唰的一下就掉了下來:“陛下息怒,臣妾并非是故意的,只是那賤婢不懂事,臣妾不過教訓一二罷了,難道臣妾身為貴妃,教訓一下下人也不行嗎?”
“他們如何不懂事了?”
“那玉釵,早在一年前,就被玉兒親手打碎了,怎么可能再丟一次?”
李璟玉冷冷的追問。
從前,楚婉的那些小動作,李璟玉并非是看不見,只是愿意縱容罷了,可是現在越來越過分,竟然鬧出這么大的事情來,簡直就是把皇家顏面都丟盡了!
“陛下?”
楚婉不可置信的看著李璟玉,眼淚再次洶涌。
“陛下口口聲聲說對她只是利用,可是她的簪子什么時候打碎了,你都記得!”
“陛下你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,你愛上她了,是不是!你愛上她了!”
楚婉膝行上前,就這么抓著李璟玉的袖子,字字泣血,就是想要一個準確答案!
看著楚婉這個樣子,李璟玉心中升起了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厭惡。
從前若是看見她這個樣子,一定會心疼不已,可是現在……
“陛下,娘娘,太子高燒了!”
珍兒進門跪在地上稟告。
李璟玉不得不收斂了所有的情緒,大步朝著外面走去。
楚婉則是呆愣在原地,用力的擦掉臉上的眼淚,喃喃道:“他果然變了心,他愛上了燕明玉,他早就愛上了燕明玉,那我呢,我算什么!珍兒你說說我算什么!”
“娘娘是貴妃,是太子生母,太子現在病了,娘娘,你快點過去看太子!”珍兒趕緊把人扶起來,朝著外面走去。
太子小小一個躺在床上哇哇大哭,渾身滾燙,太醫為了一個圈,不停地給太子檢查,可是他們越是靠近,太子哭的就越大聲。
李璟玉看著自己的兒子如此這般,一陣的心疼,怒吼道:‘你們都是死人嗎?太子為什么總在生病?’
自從這孩子生下來之后,好像總是病痛不斷。
可是偏偏,這孩子生下來的時候是很健康很白嫩的。
太醫跪在地上瑟瑟發抖,一肚子的話卻一個字都不敢說出口,只能是一味地磕頭:“陛下息怒,這……這小孩子生病都是尋常事,臣已經盡力在救治了!”
“還不快點治!”李璟玉走上前去,把孩子抱在懷中,心疼不已。
看著李璟玉這個樣子,楚婉的心中總算是找到了一點點的安慰,不管怎么說他們之間還有一個孩子,他們還有蕩兒!
只要這個孩子在,燕明玉就永遠都比不上她!
想到這里,楚婉舒服了不少,她大步上前,就這么站在李璟玉的身邊,滿臉心疼的看著自己的兒子,悶悶道:“你們這些太醫,全都是廢物,都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