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。”冬月沒再多嘴。
而惠心則是覺得姜梨有孝心:
“大姑娘,再過幾日便是春日小宴了,老夫人說姑娘正是活潑的年紀,讓您去熱鬧熱鬧。”
倒了一杯春茶遞給姜梨。
三月開春,天氣還有些冷。
姜梨著一身淺黃色妝花段破裙,披著月白色披風,淺黃色絲絳綁著濃密繡發垂在肩頭。
雖膚色沒那么白皙,但看上去卻是乖巧嫻靜不失嬌美。
“祖母關心我。”姜梨接過茶水,說起老夫人,她的眉眼更加溫軟。
“大姑娘孝順。”姜梨待人真誠。
惠心知道她不是當著自己的面故意那么說的,否則討好老夫人的方式有那么多。
何必親自去云胡店鋪門口排隊,如今的天還有些涼,排隊少說也得半個時辰。
“再快點,我想讓祖母吃上熱乎的云胡酥。”姜梨捧著熱茶,吩咐車夫。
“是。”車夫將馬車趕的更快了。
一炷香后,云胡店鋪。
前來排隊的人進進出出,糕點的香甜味四處散開,讓路過的人忍不住也都排進了隊伍中。
姜梨安靜的等著,云胡店鋪對面是一家酒樓。
酒樓名為酔逢春,是建康城生意最好的酒樓。
達官顯貴,門閥世家最喜歡出入此地。
“小妹,你看那不是姜梨么。”
酔逢春三樓包房,姜湛跟姜鳶坐在座位上,眼神緊緊的盯著街面。
冷不丁的,姜湛看見了姜梨,咬牙切齒:“都是這個禍害!”
“三哥,正事要緊,今日先不跟姜梨計較。”姜鳶搖搖頭。
知道姜湛痛恨姜梨,她又道:“雖然前兩日的計劃沒成功,不過要是沒有姜梨,大哥也不會進大理寺。”
姜鳶說起這個,倒是并沒有多傷心:“只是可惜了老夫人那邊。”
“沒關系的小妹,以后咱們還有機會。”說起姜頌被關進了大理寺。
姜湛滿臉放松:“祖母稱病,大哥在大理寺只怕還要多待兩天。”
“是啊,祖母不愿意救大哥,父親母親很心寒。”姜鳶跟姜湛交談之間,似乎提及了只有他們兩個知道的秘密。
“小妹你放心,只要有我在,姜梨的日子絕對不好過。”
姜湛被打了二十個板子,屁股還有些痛,坐著都坐不住,索性站起身:
“姜梨剛回來,最是巴結我們的時候,我一定給你出口惡氣,讓她乖乖的將絳云院還給你。”
“那就辛苦三哥了。”姜鳶笑,姜湛辦事她放心。
“什么時辰了,葉承宵真的會走這條路么。”姜湛得意。
但等的時間過長,他心里有些不踏實。
姜鳶安撫:“不會有錯的,葉承宵一定會走這條路。”
因為漠北王妃最喜歡吃云胡店鋪的糕點,葉承宵剛回京,一定會來這里買糕點帶回王府。
而恰好李哲松跟他那群狐朋狗友每日都會騎大馬來酔逢春用膳,所以他們兩個一定會碰到。
“那就再等等吧。”姜湛又端起茶盞喝了兩口茶水。
他的視線一直盯在姜梨身上,眼中恨意連連,仿佛想用眼神將姜梨身上穿個洞。
“來了。”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。
坐在酒樓中,那股熟悉的震撼傳來,姜湛眼神一亮,姜鳶也有些緊張,從袖子中拿出藥瓶:
“三哥我先下去做準備。”
“小妹小心行事,不要傷到自己了。”姜湛交代。
“放心吧。”姜鳶握緊了藥瓶,出了包房。
“快躲開點,李家那小霸王又來了。”
“就是,以免濺咱們一身灰。”
每日上午約莫巳正時分,這條街道上都會有一群貴族子弟策馬揚鞭,大肆奔走。
其中,以中書令李家公子李哲松為首,高家、孫家等府上嫡子其次。
幾匹大馬一起奔走,濺起陣陣灰塵,能揚人一臉,撲的鼻孔中都是。
“姑娘,您躲開些。”惠心跟冬月扶著姜梨,見其他人躲閃,趕忙說。
“嗯。”姜梨眼神深了不少。
隨著人群看去,只聽不遠處馬兒的嘶鳴聲傳來。
與此同時,另一側街道口,一輛漆黑燙金的馬車正在緩緩相向而來。
“姑娘,馬上就要排到咱們了。”惠心提醒,不敢離開姜梨一步。
“不急。”姜梨太有耐心了,反過來安撫惠心:“沒事的。”
“駕!”話剛落。
只聽馬蹄聲靠近,從遠處掀起一股沙塵撲面而來。
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將路讓開,只見前方,幾個策馬揚鞭,身著華服的公子正不斷靠近。
領頭的那個,格外的俊俏。
著一身暗紅色的圓領長袍、黑色暗紋箭袖,烏黑長發被綁成一個馬尾高高的甩起甩落。
少年手握馬鞭,意氣風發,腰間佩著一塊紫色玉佩,隨著他的動作一起上下浮動。
“今日爾等怎的如此慢,都被我甩出了一大截。”李哲松勾唇。
俊逸的臉上,雙目英朗:“看我再快一點,率先抵達酔逢春。”
“駕!”
說著,李哲松的速度更快,又狠狠的抽了一鞭。
馬兒吃痛,喊聲嘶鳴,發了瘋一樣的帶著李哲松往前飛奔。
“赤羽,你怎么了,快停下。”李哲松有一愛駒,是他十五歲時家人送給他的生辰禮。
他取名為赤羽,李家府上的人都稱其為赤羽大將軍。
李哲松平時出門,都是騎著赤羽,赤羽跑的快又聽話,今日忽然發瘋,是李哲松沒想到的。
“赤羽,快停下,我命令你停下。”
馬蹄高高抬起,眨眼間已經越過了酔逢春。
李哲松的臉白了白,不斷地躲閃著街道兩側的百姓。
冷不丁的,前面一輛漆黑色的馬車行駛而來,趕車的侍衛眼瞳一縮,立馬大喊:
“殿下,不好了,快跳車!”
對方的速度太快,看樣子是馬匹失控了。
元青勒緊馬韁,可已經來不及了,下一瞬,車廂中甩出一道人影。
“赤羽,停下!!”
馬車跟快馬碰撞,李哲松死死的抱著馬脖子想讓赤羽冷靜下來。
可下一瞬,赤羽非但沒停下來,反而高高的抬起前蹄,朝著那掉落馬車的人身上踩去!
“嘶。”
“完蛋了,那人要死了。”
兩側的百姓趕緊轉過頭,生怕下一瞬血濺他們身上。
“殿下!”
元青高喊一聲,飛身去擋,可已經來不及了,高抬的馬蹄離葉承宵分毫之距。
元青眼眶通紅有些絕望。
下一瞬,只見兩枚銀針飛來,直勾勾的刺進了赤羽的眼睛中。
馬兒吃痛,李哲松直接被顛下來,重重的倒在了地上。
“殿下。”葉承宵驚魂未定,看著那兩枚銀針,下意識朝左側看去。
耳邊,是元青的嘶吼聲,可他已經聽不見了。
風揚起姜梨黃色的絲絳,少女明眸皓齒,纖腰楚楚,一舉一動,皆被放大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輕了,呆呆的看著這一幕。
馬車跟馬匹相撞,發出劇烈的響聲,姜鳶從酔逢春出來時,視線恰好被馬車擋住。
人群沒了動靜,赤羽倒地哀嚎,她竊喜,往人群中擠:“快讓一讓。”
“我這里有傷藥還有金瘡藥。”
姜鳶高舉著手臂,手上的那瓶藥映入姜梨眼簾。
姜梨慢慢勾起唇角,挑了挑眉:“二妹妹,是你啊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這里有人一定會受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