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璽沉著氣，快步走過各種轉彎，路上遇見和他打招呼的獸人都絲毫沒理。
直到他離目的地越來越近，腳步才慢下來。
到門口后，賀璽用精神力清理了剛剛身上沾到的味道，合上眼，緩緩深呼吸。
才握著門把手推開門。
房間內部的模樣和這里的純白環境不同，反而更符合主星的裝修。
暖色的燈光、柔軟的地毯、精致的軟裝。
桌子上的花瓶里還擺著一束花，正散發著陣陣清香。
賀璽剛進來，視線直直盯著房間中央，一張柔軟的床鋪上，躺著個面色蒼白的人類。
純黑的發絲散在淺色的床單上，一雙眸子緊閉著，柔和的面部輪廓被儀器遮住大半。
器械傳出平穩的“滴滴”聲，像是有節奏的鼓點，無端讓賀璽躁動的情緒平復下來。
他走到床邊，睨視著床上的人類。
“她和你很像，你們的發色一模一樣。”獸人嗓音沙啞，說著他忍不住靠近一小步，坐在床邊的椅子上。
握住人類滿是儀器蒼白的手掌。
“這是我唯一的機會了，你會理解我的對嗎？我會讓你回到我身邊。”賀璽將人類冰涼的手心抬起，貼著自己的臉頰。
聲音哽咽：“為什么不想醒過來？是不想看見我嗎？”
獸人摘掉眼鏡，將臉埋進人類的掌心，察覺到眼角的濕潤后，又小心擦掉。
見沒沾染到人類手上，賀璽才松了一口氣。
可突然，他聲音陡然一變，陰戾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“是你先招惹我的，怎么能就這么算了？”
賀璽抬起眸子，失去了鏡面的遮掩，才能看見他的眼睛周圍已經開始異化，長出一層層白色的鱗片。
瞳孔更是一片灰白，豎瞳落在人類身上，盯著無知無覺、正在昏睡的人類，緩緩開口。
“只需要兩天，兩天內我會把藥劑帶來，你醒了之后，我們再去看花海。”
“好嗎？”
——
宋聽禾睜開疲憊的雙眼，側頭緩了一會。
今天竟然比平時清醒不少。
連四肢都有力氣了，她撐著身子坐起身，發現她手腕上的鐵鏈已經被卸下，只剩下右腳上還掛著一條細細的鏈子。
想到這幾天發生的事情，宋聽禾忍不住攥緊手掌。
自從上次醒過之后，她每天只渾渾噩噩清醒一小會，就會再次昏睡過去，連帶著思緒都很遲鈍。
躺在床上一動不動，任由他們抽血、架儀器。
今天應該是他們還沒來得及抽取她精神力的原因，才讓她清醒過來。
宋聽禾想掀開被子，哪知手剛伸進被子里，就摸到一塊冰涼。
她將被子里的東西拿出來。
竟然是一個小型的金屬芯片卡！
又將目光放在腳上的鐵鏈上，上面的鎖赫然就是需要刷卡才能解開的樣式。
宋聽禾把芯片卡貼著鎖眼，鐵鏈應聲斷開，摔在被子上。
被鐵鏈一直束縛著的腳腕上有一圈顯眼的青紫痕跡。
但她沒時間想太多了，因為外面再次傳來腳步聲，有人在靠近。
她又將鎖套在自己右腳上，但沒把鎖按上，只是虛虛拷著，再縮進被子里。
剛躺下，門就被推開了。
賀璽帶著兩個獸人再次返回。
“他們的筆記在那，動作要快，我只給你們兩天時間。”
那兩名獸人的下半身都異化了，說話都有些不利索。
二人囫圇說著：“是。”
賀璽臨走前走到擔架床邊，腳步停下。
宋聽禾藏在被子下的手忍不住攥緊，那張芯片卡被她情急之下塞到了枕套里面。
還好賀璽只是站了一會就離開了。
那兩名獸人面面相覷一眼，走到操作臺前，開始研究起前兩個研究員留下的工作日記。
時間好像停滯了。
宋聽禾又開始泛頭暈。
在即將昏睡之際。
一陣刺耳的鈴聲將她驚醒。
但由于她渾身沒什么力氣，即使是被嚇醒，動作幅度也不大。
那兩名獸人并沒注意到，而是快步走到實驗室門口，探出頭觀察。
透過門縫，宋聽禾看到外面原本純白色的環境，正散發著陣陣紅光。
刺耳的鈴聲擊穿著眾人的耳膜。
外面的聲音嘈雜起來，這兩名獸人也跟著走了出去。
門再次被合上。
機會來了。
宋聽禾狠狠掐下自己胳膊上的軟肉，強迫自己清醒過來，抖掉腳腕上鐐銬，扶著旁邊的柜子下床。
走之前，又轉身將枕套里的芯片卡拿出來，握在手里，一路扶著墻壁緩慢移動到門口。
外面的鈴聲小了不少，只是紅光還沒滅，走廊里靜悄悄的，什么人都沒有。
宋聽禾不知道自己能去哪，這里面的路線錯綜復雜，她已經記不起來是從哪進來的了。
只能憑著直覺，在走廊里七拐八拐。
心臟快要跳出來，因為急切的行走，宋聽禾喉間涌上一股鐵銹味，被她強壓著咽下去。
她怕自己迎面撞上一個獸人，又怕再次被抓回去。
只能憋著一口氣，一直往前走。
可沒走多遠，體力就支撐不住了。
人類喘著粗氣，手扶著墻壁，輕輕一按，墻壁移動，顯現出的一扇門突然開了。
應該是她拿著芯片的手正好按在門的開關上。
沒想到這個芯片居然還能開門！
“快走快走！召集合呢！”
不遠處傳來獸人說話的聲音，宋聽禾沒辦法，只能側身進入房間內。
里面沒開燈，什么都看不見。
宋聽禾原本夜視能力就不好，現在更是如同眼盲了一般，只能緊緊貼著墻邊站著。
良久，外面沒了動靜。
宋聽禾伸出雙手摸索著墻壁，想找到和實驗室門口一樣的開關。
“是誰？”
黑暗中突然傳來一聲問話。
宋聽禾被嚇得一哆嗦，再次背靠著墻壁。
“是人類嗎？”
那道聲音再次問，宋聽禾恍惚了一瞬，好像是女聲。
她舔了舔很久沒說話干澀的唇瓣。
“我是，你是誰？”
話音剛落，黑暗中便傳來鐵鏈晃動的聲音，聽起來還不止一條。
“燈的開關在門的左邊。”
宋聽禾再次摸到門邊，順著聲音的指引，順利找到開關。
隨著“咔噠”一聲。
房間內的燈接連亮起來，宋聽禾轉身，發現這個屋子里全都是被關押的人類！
她們各個手腕上都是沉重的鐵鏈，擠在一起。
可能是聽見了門口的動靜，正齊齊看向這邊。
“小聽禾！”
宋聽禾眼前已經糊成一片，手腳無力，她本能地尋聲望過去，只能看清模糊的輪廓。
一個人站在被關押的屏障邊緣，雙手貼著透明的屏障，朝她說話。
……是沈姐姐。
宋聽禾一下子松懈下來，身上陡然失了力氣，摔坐在地上。
雙手撐著地面，才沒摔趴下。
其他被關押的人類也全都站起來：“你還好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