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歡好說歹說,總算是讓爺爺收回了那2.5萬。
劉梅和何倩從房間出來,一個手挽著籃子,一個手提著袋子。籃子里裝的是早就準備好的貢品,袋子里裝的是紙錢香燭。
“哥,咱們要去祭拜咱爸了。”
何歡答應一聲,從劉梅手中接過祭品。
何加緒對著奶奶說道:“咱們也去看看老二吧。”
何歡爸爸的墳就在何家灣后面的一個小山包。這里是何家灣的祖墳山,自從何家先人一百多年前遷到這里來后,所有何家人死后都是葬在這里。
上山的路并不難走,十幾分鐘后,何歡一行人就來到了爸爸何建群的墳前。
這里明顯是被人打理過,墳前墳后的樹枝野草全被清理了,只留下一棵手腕粗的小松樹。
何歡看著這顆小松樹怔怔出神,上一世,就是自已親自砍下這顆小松樹,然后在這下面挖了一個土坑,將媽媽埋在了爸爸旁邊。
沒有人會對一個土堆產生感情,除非里面住著自已最關心的人。
何倩見何歡眼睛紅潤,小聲說道:“哥,該擺貢品了。”
何歡想起上一世給爸媽上墳的一幕幕,鼻子一酸,眼淚竟控制不住的流了出來。
劉梅正在擺放紙錢,聽到何歡的抽泣聲,連忙從口袋拿出紙巾,擦去何歡眼角的眼淚。
“你這孩子,你爸都走十幾年了,你怎么還哭上了?”
奶奶也勸道:“歡歡不哭,你爸在地下知道你們兄妹這么優秀,不知道多開心。”
何歡將籃子放在地上,一邊擺放貢品,一邊說道:“我沒事,就是剛才心里有點堵。”
貢品擺放整齊,何歡拿起打火機點燃紙錢和香燭。
隨著鞭炮聲響起,何歡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,給父親磕了三個頭。
【爸,你在天之靈,一定保佑媽媽這次平平安安,長命百歲。】
何倩對爸爸并沒有什么印象,也談不上什么感情。她本來是想簡單的作個揖,許個愿,但見何歡這么虔誠,便也跟著跪了下來。
【求爸爸保佑我哥明年能考個好大學,也能賺很多錢,還能給我找個好嫂子。也求你保佑我們家順風順水,無病無災。】
何倩拜完站起身,卻聽得何歡開口說道:“爺爺,我想給我爸修個碑,當初我爸走的時候,家里窮,沒錢,現在有錢了,該把他的墓地修繕一下,包括墳前這一塊,也倒點水泥硬化一下。”
何加緒欣慰的笑道:“你爸要是知道你這么有出息了,他該多高興啊。”
何歡淡淡說道:“人活著才有喜怒哀樂,死了就什么都沒了,只是變成親人的一縷念想。”
等紙錢燃盡,何歡便收拾起祭品,一行人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只是半路上,何加緒突然接到一個電話,只是聽幾句后,一下子就變了臉色。
等掛掉電話,何歡詫異的問道:“爺爺,發生什么事了?”
“你三姑爺的摩托車,被李家村的人給扣下來了。”
何歡猛地想起今天早上路上拿著鋤頭的那兩個男人,自已還以為他們是在休息,原來真的是在攔車?
“他們為什么要扣三姑爺的車?”
何加緒只當何歡還是個小孩子,也沒心情細說。
“咱們先回去再說。”
說完,他就加快了腳步,眼神里滿是擔憂。
何歡一行人回到灣子,平時曬谷的小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一群何家村村民,他們個個群情激憤,有的人甚至拿上了鐵鍬這樣的農具。
何歡過去一打聽才知道,不僅是三姑父,何家村好幾個村民的三輪車、摩托車等交通工具全部被李家村給扣下來了。
矛盾的起因是政府的村村通工程,所謂村村通工程,就是把進村的土路全部水泥硬化。而且政府出資百分之七十,村委會自籌資金百分之三十。
問題就出在這自籌資金上,因為李家村在前,何家村在后。何家村要想去鎮上,就必須要經過李家村那一段路,因此他們就要求何家村必須承擔他們那一段路百分之十五的資金。
對于這種荒謬的要求,何家村當然不會同意。鎮政府雖然一直在協調做工作,但這兩個村子歷史矛盾本來就多,兩邊吵得不可開交,誰都不服輸。
但誰能想到,就在2008年的第一天,李家村的人居然直接封路扣車。
村民們群情激憤。
“李家村欺人太甚,今天要是不打回去,以后這條路還讓不讓我們走。”
“要不我們先報警,他們設卡攔路是違法,我就不信警察不會管。”
“這是報警的事嗎,這是臉面的事,被人欺負到頭上來還不打回去,咱們何家村在四里八鄉都要被人嘲笑一輩子。”
眾人你一言,我一語,偶爾有一兩個說要冷靜的,也被淹沒在憤怒的人群中。
這年代,農村里面民風還是比較彪悍的,何歡看向大伯和四叔,只見他倆一個拿著菜刀,一個拿著鐵鍬,包括那幾個堂叔,手上都拿著各種農具。
上一世,何歡元旦這一天沒回來,所以對這場沖突僅是有一點印象。好像包括大伯在內,何家村有不少人受傷,最后在政府和警察的調解下,也不了了之。
這一世,何歡的身份和財富已經完全不一樣了,他當然想改變這場沖突的結局,畢竟他也是何家村的一員。
他對著何加緒說道:“爺爺,你讓他們先不要沖動,我在公安局有朋友,咱們先報警讓警察過來。”
何加緒只當何歡是書生意氣,他搖頭說道:“沒用的,警察只會和稀泥,不一次性把他們打疼,他們天天設卡不讓我們過,難道我們還能天天報警嗎?”
何歡著急的說道:“我真有關系,把他們村帶頭的幾個一抓,他們就不敢放肆了。如果打架的話,他們村人多,咱們太吃虧了。”
“唉,何歡,你還是個孩子,很多事情不是靠講道理就能講通的,你帶著你媽和你妹回到家里,不要跟著我們摻和。”
此時村里的男丁已經上路,一個個都拿著農具,一場大戰似乎不可避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