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快要過年了,餐館吃飯的人比較多。
何歡他們等了好一會兒,才終于上菜了。
一群人吃著飯聊著天,一陣手機鈴聲突然響起。
唐生智只是看了一眼手機屏幕,便不動聲色的給掛掉了。
嘴里還嘟囔道:“快過年了,怎么騷擾電話也變多了。”
秦紅棉心里跟明鏡一樣,說道:“你接都沒接,怎么知道是騷擾電話?說不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人來找你呢。”
唐生智神色尷尬,說道:“你們母女仨對我最重要,其他人都是人生的過客。”
秦紅棉心里一喜,嘴上卻是說道:“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,說不定你還想著跟以前的哪個好朋友藕斷絲連呢。”
唐生智說道:“我等下吃完飯就去我租的房子里,把我的衣物都拿出來。我跟以前的生活徹底一刀兩斷,你要是不信,等下吃完飯,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“我才不去你那里,看著惡心。”
“那我一個人去?”
唐生智話都沒說完,就看到秦紅棉的一雙眼眼睛滿是殺氣的看了過來。
唐生智心里一陣害怕,說道:“那我不去了。”
唐思思聽著莫名其妙,說道:“爸,媽,你們在說什么,過去拿個衣服而已,有那么難嗎,爸,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唐生智嚇得連連搖頭。
肖婷還在出租房呢,要是讓唐思思看到了,那自已這慈父的形象徹底崩塌了。
“你陪你媽他們先回去,讓韓叔叔跟我去就可以了。”
韓棋呵呵一笑,說道:“沒問題,剛好吃完飯,出去溜溜。”
在秦紅棉眼里,韓棋跟唐生智那是一起扛槍的戰友,就算有什么事,肯定也是幫著唐生智瞞著自已。
她看向何歡,說道:“何歡,等下你辛苦下,陪你唐伯伯去一趟。”
說實話,何歡上一世從來沒見過老丈人的小三,他也挺好奇到底是什么女人,居然能把男人楷模唐生智迷的神魂顛倒。
“行啊,那我就跟唐老哥走一趟。嫂子放心,要是有什么情況,我肯定事無巨細都匯報給你。”
秦紅棉眼角含笑,說道:“你辦事,我最放心。”
韓棋不屑的撇撇嘴,還不信任我,就何歡小心眼最多,你被他賣了,還幫他數錢。
唐思思皺起眉頭,總感覺飯桌上這群人話里有話。
半小時后,唐生智的路虎攬勝停在一個小區門口。
這是一個相對比較新的小區,再加上位置較偏,所以里面入住的業主并不多。
何歡落后唐生智半個身位,向小區里面走去。
兩人聊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,來掩飾那份尷尬。
唐生智突然停在一個單元樓前,說道:“我租的房子就在這了,走吧,上去吧。”
何歡突然一摸口袋,說道:“我手機去哪了,是不是掉你車上了,唐老哥,你車鑰匙給我一下,我去拿個手機。”
唐生智微微一笑,何歡這小伙子年紀不大,但確實是太會來事了。他這哪是去拿手機,分明是給自已和肖婷一個獨處的空間。
他拿出車鑰匙,說道:“我租的那個房子是401,你拿好手機就上來。”
何歡答應一聲,拿著車鑰匙轉身就走了。
唐生智爬上四樓,剛掏出鑰匙,房門就已經打開。
還是那熟悉的容顏,還是那熟悉的笑容。
“你回來啦,吃過飯了嗎,我今天給你做了一個魚雜火鍋。”
唐生智看向肖婷身后的餐桌,火鍋爐上正冒著熱氣,旁邊還放著各種青菜。自已常坐的那個位置上還放著干凈的碗筷。
唐生智喉嚨滾了又滾,那套在路上完善了又完善的說辭,卻還是說不出口。
“剛好我肚子有點餓了,咱們一起吃一點。”
肖婷淺淺一笑,說道:“剛才給你打電話,你沒接,我還以為你已經吃過了。”
“當時我不方便接電話。”
這句話,在過去十幾年里,唐生智說過很多次了,今天,只怕是最后一次了。
唐生智坐了下來,拿起筷子夾了一個魚泡塞進嘴里。
魚泡軟爛可口,正是自已喜歡的那個味道。
肖婷在唐生智旁邊坐下,問答:“味道怎么樣?”
唐生智想著這可能是最后一次吃她做的魚雜火鍋,心中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。
他擠出一絲笑容,故作鎮定的說道:“你的手藝還用說嗎,我一直特別喜歡。”
唐生智見肖婷面前沒有碗筷,奇怪的問道:“你不吃嗎?”
“我吃過了。”
唐生智心中一驚,肖婷從來都是等自已回來一起吃的,難道她已經什么都知道了嗎?
仿佛是為了印證唐生智心中的想法,肖婷緩緩開口道:“今天下午家里來了一個女人,她很漂亮,比我漂亮多了。生智,那是你妻子吧。”
唐生智心中萬千思緒,從今天秦紅棉的表現來看,他就猜到秦紅棉很有可能見過肖婷了。
“她沒有為難你吧。”
肖婷搖搖頭,說道:“沒有,她就是問了我幾個問題就走了。”
唐生智終于是鼓足勇氣,說道:“婷婷,對不起,我可能~”
“生智,你不用說,我知道,你妻子那么優秀,她是你很好的賢內助。以前我也許還幻想過堂堂正正做你的妻子,但今天我見了她之后,我就知道,我永遠都不可能取代她的位置。生智,謝謝你照顧我們母子這么長時間,我是時候該離開你了。”
唐生智眼眶都紅了,哽咽著說道:“對不起,都是我的錯。”
“你那么好,怎么是你的錯,都是這老天爺的錯。要么讓我不遇到你,要么讓我早點遇到你,偏偏在這么一個錯誤的時間點,咱倆相遇了。可是生智,這么多年,我一點都沒后悔。”
唐生智再也控制不住,失聲痛哭起來。
朦朧間,他看到肖婷走進房間,拿出一個行李箱。
唐生智連忙擋在肖婷身前,問道:“婷婷,這么晚了,你要去哪里?”
肖婷此刻也已經淚流滿面。
“對不起,生智,我要走了,我已經買好了今天晚上回江城的火車票。再晚就趕不上火車了。”
唐生智很想叫肖婷別走,可話到嘴邊,卻遲遲說不出口,最后只是流著淚說道:“讓我送送你,好么。”
肖婷看著這個泣不成聲的中年男人,心里一陣心疼,猶豫片刻,還是點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