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,舍友們就陷入了沉默。
招待所不大,卻陰風(fēng)陣陣,此時開著門窗,更是吹得人骨頭都在發(fā)抖,屋內(nèi)只有一盞油燈,昏黃微弱,都沒辦法照清他們四個人的臉,本來就恐怖,還要看床底,很難不讓人害怕。
寢室長忍不住垂下視線瞥向下方的床底,他正站在門邊,手握著門把手,不停地咽口水:“老封,你可別嚇人,不過……你說了這個,不檢查一下,我也不敢進去了……”
老高和老幺小心地往寢室長那邊挪,剛才他們還要放下背包想到床上坐一坐,現(xiàn)在可不敢了。
封華墨提著燈,笑著說:“沒事,我看就行,要是不對,我喊你們跑。”
就在封華墨要彎腰的瞬間,寢室長忙說:“老封,別這樣了,好奇心害死貓,這地方實在詭異,難怪負(fù)責(zé)人和司機師傅都說被困住了,他們一定是知道什么,要不,我們別冒險了,去找他們問清楚?實在不行,跟他們湊合一晚?”
“可他們兩個看起來不想帶我們啊,剛才在樓下,不是也一直說陰陽怪氣的話?”老幺擔(dān)憂地說。
“也不一定,他們雖然一直態(tài)度不好,但確實阻止了我們?nèi)ユ?zhèn)長家,而且他們兩個是住招待所的,就算不幫忙,說不定能知道他們?yōu)槭裁幢欢略谶@了。”老高心思細(xì)膩一點,脾氣也更好,剛才的事他沒放在心上,可以冷靜分析。
他們商量的時候,封華墨已經(jīng)快速彎腰把床底在檢查過了,沒有看到什么東西,就是床底下似乎很久沒有清理過了,非常臟,灰塵蛛網(wǎng)霉菌遍布,靠近了有些嗆人。
寢室長阻止不及,忙喊:“老封!你怎么先去看了,沒事吧?”
封華墨直起腰:“沒事,底下就是臟了點,沒什么特別的東西,可能這屋里的味道就是底下霉菌鬧的,我以前在南方村子下鄉(xiāng),到了回南天,特別潮濕,發(fā)了霉菌的話,就是這股味道,但這屋里更腥一點,可能是沒打掃干凈。”
聽到封華墨說沒見到什么奇怪的東西,大家都松了口氣,老幺問:“那現(xiàn)在,我們還去找負(fù)責(zé)人和司機師傅嗎?這屋看起來好像比外面走廊安全。”
“那是因為這屋里有燈,外面一點亮都沒有,這負(fù)責(zé)人好像一直也沒說為什么被困在這里,問起來就打哈哈敷衍過去,可能問題挺大的,要不就不去了,我們在這留一晚,等明天再說。”封華墨想起白天跟負(fù)責(zé)人的交涉,對方不一定可能說,這招待所情況不明,還是不出去了。
屋子就這么大,就算有什么鬼怪不長眼過來想圍困他們,封華墨也可以讓小紙人動手,總比在外面跑分開了強。
舍友們紛紛同意,大家走進來,小心把門關(guān)上。
寢室長正要鎖門,卻發(fā)現(xiàn)這門無法上鎖,而且門板非常薄,他覺得自己稍微用點力,就能把門板都整塊拆下來。
“不好了,你們快來看,這門根本鎖不上啊。”寢室長聲音發(fā)抖。
這屋子太擠了,走動的位置就只能單人過去,現(xiàn)在封華墨在最靠里的位置,床尾被老高和老幺堵著,寢室長在門邊,封華墨被擋著過不去。
封華墨看了看,干脆提燈從床上跨過去,幸虧他腿長,好險抻著腿。
走到門邊,用油燈靠近了一照,寢室長又演示一遍。
這門用的鎖很普通,就是反鎖的卡扣擰了沒反應(yīng),而且鎖舌只有很邊緣的一點被扣著,稍微用點力其實就能推開,鑰匙相當(dāng)于是個擺設(shè)。
老高個子高一些,他踮著腳看到了鎖舌的樣子,說:“這門真需要鑰匙嗎?剛才我們用點力,晚上就跟露宿街頭沒什么區(qū)別了吧?”
封華墨伸手晃了晃門板,甚至都沒敢太用力,怕把門給拉倒了,他無奈地說:“今晚這樣,看來也是不能安心睡覺了,看來還是得去找一下負(fù)責(zé)人和司機師傅。”
于是他們湊到一起,互相拉著背包帶子下樓,到了樓下,封華墨往走廊深處走去,他說:“我記得,司機師傅開的是這個門,負(fù)責(zé)人就住他旁邊。”
但封華墨也不是很確定,因為剛才分開的時候招待所內(nèi)很昏暗,他只是偏頭看了一眼,感覺上是這兩個房間。
敲了門,無人應(yīng)答。
寢室長探頭:“老封,會不會是你記錯了?要不我們再敲一下別的門?”
“好吧,我可能記錯了。”封華墨倒是沒堅持自己沒記錯,他開始按照順序敲,把一樓的門都敲了一遍,沒人開門。
因為一直敲門,連門口的管理員老頭都吵醒了,他提著燈過來問:“你們不睡覺,在鬧什么?”
這老頭神神叨叨的,封華墨不想跟他多糾纏,忙解釋:“我想起還有一些事情要跟負(fù)責(zé)人說,但我敲了門,他們沒有應(yīng)答。”
老頭打了個哈欠:“有什么事情,你明天再說吧,他跟那個司機都膽小得很,入了夜,不會出來的,躲著你們呢,你們也趕緊回去睡覺吧,別亂跑,幾個學(xué)生,要是跑丟了,上面還得怪罪我們。”
說完,老頭提著燈緩慢地往自己崗位走去。
老幺推了一下封華墨的手臂:“老封,這負(fù)責(zé)人肯定是知道什么躲起來了,我們現(xiàn)在怎么辦?還會去睡覺嗎?那屋子跟沒有差不多啊。”
但現(xiàn)在也不可能到外面熬一晚上,夜里鎮(zhèn)子和樹林說不定比招待所更可怕。
封華墨嘆氣:“沒辦法,現(xiàn)在我們只能先回房間了,今晚我們就輪流守夜,而且只有兩張床,我們也沒辦法一起睡。”
舍友們紛紛點頭,又互相拉著回了房間,剛才他們下樓的時候沒忘記把門給鎖上,盡管,根本沒辦法反鎖,拿東西輕輕一捅,說不定這門都能開。
重新打開門,封華墨在最后,他數(shù)著進門的人,還都在他們進門的時候喊一遍他們的名字,確定他們都回應(yīng)了,才最后一個進屋,把門關(guān)上。
最先進屋的是寢室長,他覺得味道散得差不多了,而且有點冷,就去把窗戶關(guān)上。
封華墨還是不放心,就低頭檢查一遍床底,一切安好,而且眼前的三個舍友都沒有什么問題,他長出一口氣,讓老幺幫忙把油燈放在床頭柜上。
大家還是不太敢松懈下來,所以就是兩兩坐到了床上,根本不敢躺下,這房間連個窗簾都沒有,外面黑漆漆一片,十分恐怖。
“我們、我們聊聊天吧,這一時半會兒睡不著。”寢室長最年長,覺得太安靜了,便如此提議。
“也、也行,明天回去之后,你們說,老師會不會犒賞我們啊?”老幺性格活潑一些,接上話頭。
他們當(dāng)一年的舍友了,關(guān)系很好,對彼此還算了解,聊著學(xué)校里的事情,感覺陽氣都充足許多。
可話題就這么多,他們聊著聊著還是聊到了這次的事情上,這次的事情有個很大的問題,就是路明明能走,為什么車子還是被困在這里?
負(fù)責(zé)人和鎮(zhèn)長的行為是否有什么隱情?晚上住這里,真的沒有危險嗎?
種種疑問,壓得幾個青年心中十分沉重。
話趕話,老幺問到:“對了老封,你為什么要一遍遍數(shù)我們幾個,還要重復(fù)喊名字啊?”
封華墨解釋道:“我老婆跟我說過的,名字是很重要的東西,出門在外,一定要小心身邊的人會偷偷被鬼替換掉,所以為了安全,一定要時刻記住同行人的數(shù)量和名字。”
“那如果你一開始知道的名字和數(shù)量就是錯的怎么辦?”老幺開玩笑一般問。
“錯的名字和錯的身份,也可能會替代名字身份的命運哦。”封華墨將應(yīng)白貍跟他說過的這種情況說出來,盡管不是全都這樣,但也是其中一種可能。
寢室長他們聽不明白,就當(dāng)聽故事一樣,而且他們并不相信封華墨的這個做法有用,不管他怎么吹噓自己的老婆多厲害,他們還是覺得子不語怪力亂神,肯定都是封建迷信。
隨著時間過去,他們吃了窩窩頭沒那么餓,可困意是無法阻擋的,老幺最先扛不住,他說著話就躺下了,迷迷糊糊睡了過去。
見狀,封華墨跟身旁的老高說:“老高,你先睡吧,我跟寢室長守半晚上,后半夜叫醒老幺和你換班。”
老高點點頭:“好,你們注意安全,有什么情況,就叫醒我們。”
有人睡覺,就不好再繼續(xù)聊天了,屋內(nèi)安靜得可怕,只有外頭各種屬于夜晚的聲音。
寂靜的夜晚確實令人昏昏欲睡,寢室長有些頂不住,就挪了過來,招呼封華墨,兩人面對面坐著。
“咱們還是這樣靠近點說話吧,不然太難熬了,這樣說話小聲一點就不會吵到他們了。”寢室長平時不太習(xí)慣熬夜,這一會兒,他眼里就出現(xiàn)血絲了。
封華墨點點頭:“好,寢室長你先說著,我給燈里添點油。”
這么煤油用得快,他們也提著好幾個小時了,得往里加,不然用不上第二天早上。
加燈油的時候,封華墨用鑰匙將燈芯往上提了提,讓油燈更亮一些。
寢室長盯著那火苗,問:“老封啊,你跟我說句實話,你不害怕這里,是不是你媳婦兒給你什么東西防身了?”
封華墨倒也沒隱瞞,點頭:“對,而且我跟她是夫妻,算是一起被庇護的。”
“那我們怎么辦?真遇見問題,你一個人,也救不了三個啊,”寢室長很是擔(dān)憂,他頓了頓,“要不,你趁現(xiàn)在,跑回去找你媳婦過來?”
“……寢室長,你太看得起我了,我是沒意見先回去找她幫忙,但我絕對不可能晚上從這山里出去,我這么跟你說吧,我在鄉(xiāng)下六年,哪怕后來跟我媳婦經(jīng)常在山上干活,都不敢在黃昏后進山,那不是不見鬼就不會死的地方。”封華墨非常嚴(yán)肅地說。
寢室長是平原人,沒怎么見過山,最高的只見過山坡,矮得從坡上跳下去都不一定有事,他很是不解:“但我們白天來的時候不是很平常嗎?也沒什么問題啊。”
封華墨搖頭:“夜里不一樣,夜里的山路,就像……活過來一樣,而且很邪門的,有些山路明明白天閉著眼睛都能走,一旦天黑,不是崴腳就是摔下去了,我老婆說,那不是見鬼,是山在呼吸,死亡的人,只是自己倒霉,成了山的食物。”
本來這屋里又陰冷又恐怖,寢室長就覺得到處都有鬼影,聽封華墨這樣說,更是毛骨悚然:“好了好了,你別說了,這太恐怖了,可是……要真撞鬼,怎么辦啊?”
“那就跟著我,至少跟著我的時候,有機會跑出去,只要跑到首都附近的大馬路上,我們再沿著路回到首都就沒事了。”封華墨說得篤定,其實心中也不是那么有底,他有點后悔白天的時候沒給應(yīng)白貍也打一個電話。
可白天每個人都特別正常,負(fù)責(zé)人還熱情地招呼他們,幫他們拆卸貨物,一切古怪,是從黃昏開始的。
當(dāng)太陽漸漸下山,他們沒辦法立馬離開,每個人的態(tài)度就都不一樣了。
封華墨開始懷疑,不是這個地方有問題,是這里的黑夜有問題,鎮(zhèn)長和負(fù)責(zé)人應(yīng)該都知道的,可他們竟然都沒說。
是不可說,還是想讓他們當(dāng)冤大頭?
有問題不能一個人憋著,封華墨當(dāng)即把自己想到的疑問告知了寢室長,也不是讓他拿主意,而是警惕,多警惕一個可能有危險的東西。
寢室長痛苦搖頭:“哎,我都搞不明白,你說我們以前學(xué)習(xí),都是講要堅持唯物主義,可自打來考古,怪事沒少見,哪天啊,就算研究室里那些東西站起來跳舞,我都覺得不奇怪了。”
今天但凡換個專業(yè)的學(xué)生陪封華墨過來,估計沒有一個人會相信他的話,但舍友們都被木工廠課桌椅的聲音折磨過,后來封華墨用鈴鐺讓大家睡了個好覺,后面他媳婦還解決了問題,就不得不信。
恐怖的故事聽多了,反倒慢慢麻木,開始覺得不夠恐怖,于是寢室長就跟封華墨聊起了實驗安排,他們主要還是給老師打下手,清洗和登記之類的活,偏偏這些工作最繁瑣最累人。
最近入冬,早上天亮的時間開始變晚,按照前幾天的規(guī)律,天亮?xí)r間應(yīng)該是早上六點四十,封華墨看時間到凌晨三點了,就跟寢室長得喊老高跟老幺起來換班,他們明天還得趕路,不能熬通宵。
叫醒老高和老幺后,封華墨也將自己的猜測都跟他們說了,前半夜一直沒事,讓他們兩個也放寬心,還要時刻注意油燈,看著燈油少一半,就得加燈油。
老高和老幺都很聽話,說自己會記住的,讓他們兩個安心睡覺。
于是封華墨就躺到了老高已經(jīng)睡暖和的床上,這單被確實不怎么暖和,但好在房間小,他們四個大男人呼吸,慢慢就讓屋內(nèi)溫度上升了一些。
封華墨躺下后迅速入睡,沒有耽擱。
睡下之后,不知道過了多久,封華墨忽然覺得自己走在路上,四周是昏暗的煙霧,看不清方向和任何東西,只知道要向前走,他茫然地走了一段路,忽然覺得自己好累啊,忍不住停下腳步。
煙霧彌漫,明明沒有什么燈或者可以照明的東西,但他能看清周圍的霧氣,十分古怪。
封華墨累得有點想坐下,可是地上似乎有塵土,他不愿意坐,便彎腰撐著膝蓋。
休息一會兒,封華墨又忍不住繼續(xù)向前走,沒有方向,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,腳步卻停不下來。
很快,封華墨想起來,好像少了什么東西,可是沒想起來,他覺得自己一定要去做什么事情,卻沒有任何頭緒,腳下還忍不住繼續(xù)往前走。
越走越冷,封華墨忍不住抬起手哈氣,在煙霧中,他恍惚看見幾個影子,有些茫然地想探究,可始終看不清,那些人影就擋在煙霧之后,無論怎么走,他都無法靠近煙霧后的人影,甚至那些人影沒有變得清晰一點。
慢慢地,封華墨就被冷得走不動了,于是想,要是能有件衣服,暖和一點就好了。
這個念頭剛起,封華墨忽然懷中一暖,還散發(fā)出金光,驅(qū)散了他所有的寒意,暖和起來后,連腦子都清明許多。
封華墨低頭一看,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穿著一身紅色的長袍子,是他跟應(yīng)白貍婚宴上穿的那身,一針一線都非常精細(xì),無論白天夜晚,都能看到那些刺繡閃閃發(fā)光。
但在這里,衣服的光芒暗沉,刺繡也變得粗糙,但懷中的溫暖和光亮令他感到很熟悉,于是他伸手進懷里,掏出一張散發(fā)著金光的黃符,為他驅(qū)散了身周的煙霧。
看到這張黃符,封華墨腦子徹底清醒,想起了很多事情,他將黃符放進衣服里藏好,緊張地環(huán)顧四周:“貍貍的符在保護我,但我現(xiàn)在在哪?怎么來到這樣詭異的地方?還、還換了婚服,這身衣服,明明放在老家了。”
婚服不好帶,本就細(xì)致,上面的絲線非常脆弱,對他跟應(yīng)白貍來說還有重大意義,就放在家里好好保存,生怕弄壞了刺繡,還得找繡娘來補。
這套衣服是不可能出現(xiàn)在首都的,而且封華墨明明為了方便出門,這趟出來找負(fù)責(zé)人,和舍友們特地穿的工裝,方便耐磨。
眼下處處都不對勁,只有這黃符能護住腦子清明,封華墨想了想,便往最近的一個人影跑過去,有黃符在,這次倒是可以驅(qū)散了煙霧靠近人影。
封華墨剛要開口詢問,卻發(fā)現(xiàn)人影是老高,他雙眼無神地向前走著,跟封華墨剛才的狀態(tài)一樣。
“老高!你怎么了?”封華墨怔愣后很快回神,趕緊追上去,攔住老高,“老高,你醒醒啊!快點醒過來!”
老高無動于衷,他甚至無視封華墨的存在想繼續(xù)往前,封華墨用力攔住他,不讓他繼續(xù)走,可沒有用,老高的腳都原地踏步了,還是堅持向前。
沒辦法,封華墨只能先讓開,拿出黃符,再追上去,學(xué)著應(yīng)白貍的樣子將黃符貼在老高的腦門上,但黃符飄了下來,沒有用。
封華墨忙把黃符撿起來,仔細(xì)看了一下上面的符文:“沒有錯啊,是保護我的黃符,也沒限定只有我能用,光芒也沒消失,為什么貼不上?”
就這一會兒功夫,老高已經(jīng)走得沒影了,封華墨起身剛要繼續(xù)追過去,卻看到老幺這個時候路過他,也在向前走著。
黃符依舊對老幺沒用,封華墨氣得都要發(fā)火了:“怎么都不行啊,難道這怪地方的幕后主使,修為比貍貍高?不應(yīng)該啊……你們別往前走了,前面到底有什么啊?”
無奈,封華墨只能跟上去,他追上了老幺,不停地扯著他的頭發(fā)搖晃,對方?jīng)]有任何反應(yīng),如同行尸走肉。
跟著又跑了一段,封華墨猛地想到:“我們不會是在做同一個夢吧?貍貍說過,人入睡后,很容易碰上夢魘,有時候是妖怪來了,有時候,是環(huán)境問題,難道這鎮(zhèn)子的環(huán)境不對?倒是也能解釋得通,做夢的話……得醒來,像爺爺那樣,得想辦法醒過來。”
之前爺爺是靈魂被烏梅困住保護起來了,現(xiàn)在封華墨懷疑自己的魂魄也是在入睡后被困到一個夢境中,而且是多人夢境,可能那些人影,不止有招待所的人,還有鎮(zhèn)上的居民。
黃符不知道是不是應(yīng)白貍為了安全,功效有限,只喚醒了封華墨的意識,卻沒能帶他走出夢境,那保護他安全的小紙人又是實物,沒有做夢的能力,無法進入夢中。
所以,現(xiàn)在得想辦法讓自己醒來,封華墨思索一會兒,抬起自己的巴掌看了看,說:“都說夢里打自己不疼,只要疼了,就意味著要醒了,試試。”
給自己加油完,封華墨深吸一口氣,狠狠扇了自己兩巴掌,他做足了心理準(zhǔn)備,但沒有任何感覺,由于太過震驚,他氣得又給自己扇了十個巴掌,不僅不疼,連一點痕跡都沒在自己英俊的臉蛋上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