攝政王府內,陸今安寸步不離的追在沈禮身后,像個小尾巴一樣。
說實話,府內的老人真替這個剛入府的新人捏了一把冷汗。
不熟悉沈禮的人可能會覺得沈禮脾氣不錯,但熟悉沈禮的人那是一點都不敢得罪沈禮的。
這種上一秒還能和你談笑風生,下一秒就能把你殺了的人最可怕了。
心腸那是一個冷,根本都暖不化。
可沈禮卻對陸今安意外的耐心,“怎么跟著我?是有什么想對我說的嗎?”
陸今安指了指自已,“大人,您是要了我嗎?”
“我要了你?”沈禮有一瞬間沒聽明白。
可下一刻沈禮就意識到,陸今安應當是在問他是不是也想同戶部尚書那樣占有他。
“你這家伙,把大人想成什么了?”沈禮啞然失笑,解釋道,
“皇上想收將軍府那套宅子,這幾日那邊不會太平,你先住在我這里,等我想辦法幫你把那套宅子保下來,再送你回去,好不好?”
陸今安望著沈禮,“蕭凜真的死了嗎?”
沈禮沉默了。
陸今安眼眶里蓄滿淚水,“他死了我怎么辦?”
“大人,我不想一個人住在那里,那里好冷,我每天晚上都會被凍醒,沒有人保護我,今天那些人打我打的好疼。”
一顆顆眼淚像珍珠一樣掉在地,沈禮心疼的不行,連忙拿手帕幫陸今安擦拭。
高高在上的攝政王大人,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什么叫手忙腳亂,“好安安,別哭了,是我疏忽,這段時間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陸今安扯住沈禮的衣袖,把眼淚全部蹭到沈禮的胸口,“那我想住大人這里,可以嗎?”
“好~”沈禮拍了拍陸今安的后背,“只要是安安提的,怎么都好。”
沈禮抬起陸今安的下巴,“來,讓大人看看,快別哭了,都哭成小花貓了。”
戶部尚書慌亂的回到府中,匆忙將之前的東西系成了一個包裹,嘴里不停念叨著,“快一點,快一點……”
他收拾好東西,跑到門口,一推開門,就見戴著覆面的孟七站在那,戶部尚書臉上馬上可以逃脫的欣喜,瞬間變成驚恐。
他恐懼的大叫聲戛然而止,鮮血飛濺,戶部尚書頭身分離倒在地上。
孟七抬起帶血的刀,指著府內,聲音冰冷,“一個不留。”
“是。”
同樣的場景,在那日出現在將軍府前的所有人家上演。
凜冽的寒風摻雜著濃重的血腥味,讓整個京城充斥著肅殺之氣。
這一刻,不明真相的官員和百姓,真正被拉成了一條直線,人人自危。
戶部侍郎家中,戶部侍郎的夫人抱著自家的孩子縮在一起。
戶部侍郎從門外匆匆趕來,進府后,就連忙將門關上。
他的夫人慌亂的過來接他,“老爺……”
戶部侍郎指了指屋內,示意進去說。
關緊房門后,戶部侍郎做了個噓的手勢,“尚書大人府中出事了,全府上下,沒留一個活口。”
侍郎夫人瞳孔一縮,“怎么會?!攝政王大人他——”
侍郎夫人話還沒說完,就被戶部侍郎捂住了嘴,“噓——有什么話藏在心里就好,敢說出來,你不想活了?”
“咱們現在能做的就是裝什么都不知道,安安分分的待在自已府里就好。”
“夫人不用擔心,我在朝堂上從來都是小心翼翼,從沒做出什么出格的事,夫人不用擔心……”
話雖這么說,可戶部侍郎的手止不住的顫抖,心里還是沒底。
畢竟如果他的上司尚書大人真的犯了什么滔天的錯,沈禮也不是不可能順手殺了他幾個下屬。
現在晟朝沈禮只手遮天,除了上面那兩個能和沈禮周旋的人,他們這些人完全沒有對抗的余地。
“好,好。”侍郎夫人在意識到自已剛要脫口而出說些什么的時候,也是一陣后怕。
沈禮那種人,就是給她八百個膽子,她都是萬萬不能議論的。
皇城,東宮。
一道黑影閃過。
一位身著玄袍,墨發半束,躺在貴妃椅上的男人緩緩睜眼,對著無人的空氣開口,“又是什么情況?”
空氣中立刻浮現出一道人影,對著男人恭敬行禮,
“蕭凜死訊傳來后,皇上要收回將軍府的宅邸,戶部尚書奉命前去,和將軍府內一個叫陸今安的仆從起了沖突,滿門被殺,我們在戶部尚書府的探子也全部被滅口。”
“陸今安?那不是蕭凜的寶貝?”男人輕笑一聲,
“蕭凜的尸體還沒找到,父皇他老人家就開始迫不及待收人家宅子了?”
“呵,他最好祈禱蕭凜真的死了。”
“還有那個陸今安,現在如何了?”
下屬立刻回答,“此人目前暫居在攝政王府。”
男人緩緩起身,眼睛危險的瞇起來,似笑非笑,
“戶部尚書這種官,說殺就殺,沈禮那種人竟也有沖冠一怒為紅顏的時候。”
“陸今安這個人,有點意思。”
下屬:“需要屬下將此人抓起來嗎?”
男人漫不經心的看了下屬一眼,“你不想活了就去抓,沒人攔著你。”
“屬下不敢。”
千里之外,滔滔河水凝結成冰,遍地尸骸堆積如山。
白雪皚皚的山崖之下,映著一抹紅。
蕭凜滿身是血,撐著兩條胳膊在雪地里拖出一條血痕。
他渾身是傷,只有左手里緊緊攥著的荷包絲毫沒有受損。
在流失了這么多血,還如此嚴寒的情況下,很少有人還能保持清醒。
可蕭凜硬生生撐了下來了。
他不能睡,他一旦睡了或許就再也醒不過來了。
他的安安還在等他回家。
安安那么弱小,如果沒有他的保護,安安一定會受人欺負的。
不知道安安有沒有好好吃飯,好好睡覺。
現在安安自已一個人睡在家里一定凍壞了吧……不知道阿福有沒有照顧好他。
他一定要活著回去,他答應過安安的,一定娶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