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渾身遍布血痕,穿著素衣的人從里面走出來,他淡聲道,
“諸位若要閑談,還是回去談比較好,這月黑風高的,容易出事。”
明明是一副負傷的姿態,卻步履從容,十分淡然。
楚君翊護在陸今安身前,蹙眉道,“你是什么人?”
那人笑笑,“楚少主如此聰慧,也猜不到我是什么人?”
陸今安躲在楚君翊身后,只歪出一顆腦袋往外看。
那人看見陸今安,微微揚起唇角,從懷里掏出了一塊粉色的玉佩走向他,
“十二年前你落在我這的,不知你有沒有去找過,如今還給你。”
十二年前?陸今安接過玉佩,仔細回憶了一下,十二年前他才六歲,很多事都已經記不清了,但丟了一個玉佩他倒記得。
陸今安遲疑了開口,“你是池映雪嗎?”
那人沒說是也沒說不是,但顯然是默認了。
陸今安拿著玉佩正要掛在自已腰上,但低下頭發現,自已腰上已經有一塊玉佩了,再掛一個就不好看了。
于是他猶猶豫豫道,“這個就送你了吧,我已經有新的了。”
池映雪抬手接過,“好,那我就收下了。”
楚君翊挑眉,望著那枚玉佩,語氣有些嗆,“池映雪?哦,那位傳說中的少年天才。”
“一年半前出事失蹤后就銷聲匿跡,坊間什么樣的傳言都有,沒想到能在這碰上,真是久仰久仰。”
池映雪輕笑一聲,“少主的語氣聽起來可不像久仰。”
外面響起腳步聲,眾人神色一凜,池映雪率先推開茅草屋的門,“快走。”
幾人剛跑了沒得多久,就被一群黑衣人團團圍住。
為首之人看見他們,亮出刀刃,“殺了他們!”
楚君翊和憫生上前格擋,池映雪握住陸今安的手帶他趁亂逃走。
兩人一路跑了很久,直到池映雪越跑越慢陸今安才察覺不對勁,他回過頭,就見池映雪臉色慘白,“池映雪,你怎么了?”
池映雪腳步踉蹌的帶著人走過一個拐角,他靠在墻上,指著前面對著陸今安道,
“從這一直往前走,穿過小巷,就是鬧市區,進了鬧市區,他們就不敢抓你了。”
“我自已嗎,”陸今安有些茫然,“那你呢?”
池映雪一點一點靠著墻滑落到地上,“放心,那群人一時半會來不到這。”
“嗯,那我走了。”陸今安比較惜命,他看了池映雪一眼,就自已噠噠噠的跑走了。
池映雪看著陸今安的背影,笑了笑,手指無力的垂落在地,緩緩閉上了眼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昏迷后沒多久,陸今安又從剛才消失的地方跑了回來,“池映雪,你能不能陪陪我啊,那里好黑。”
見人不說話,陸今安又過去扯著人的胳膊晃了晃,“池映雪……”
依舊沒有回應,黑夜中,月光透不進來的巷子,樹葉被風吹的沙沙作響,叮叮當當的打斗聲不知從哪傳來,忽遠忽近,刺激著人的神經。
陸今安看著黑漆漆的巷子愈發不敢走,夜里有些寒了,他把自已縮的小了一些,鉆進了已經暈過去的池映雪懷里,
“池映雪,怎么辦啊,我不敢走,我害怕。”
……
等憫生找到人的時候,陸今安已經縮在池映雪懷里睡著。
“嘖,這都是些什么人啊,”楚君翊緊隨其后趕過來,“下手可真夠狠的。”
“想知道,估計得問問這位池施主了。”憫生半蹲下身,將陸今安從人懷里抱出來。
陸今安的臉歪到憫生的手上,睡夢中還在嘟囔著,“我害怕……”
憫生心里軟的一塌糊涂,他抬手托了托陸今安的小臉,“沒事,不怕。”
第二天一早,陸今安醒過來,就聽見隔壁房有聲音。
陸今安過去,發現是池映雪醒了,郎中正在給他診脈,“真是奇跡啊,你身上這些傷,換別人早活不成了。”
他開了張藥單,“你按這單子上抓藥,多休養幾天,還是不要妄動內力。”
池映雪微微頷首,“多謝。”
“寶寶你也在啊。”等人走后,楚君翊大搖大擺的走進去,搓了搓陸今安的臉。
然后就又被陸今安兇了一頓。
唉,楚君翊也是服了自已了,怎么就一點也忍不住呢。
他扯著陸今安找個凳子坐下,靠在桌子上道,“昨天那群人是誰?”
池映雪隨意將桌上的藥單折了兩下,“拜月教的人,我一路跟蹤到這才知道,他們在練毒。”
“練毒?”楚君翊眉頭微擰,“練什么毒?”
“不知道,”池映雪搖了搖頭,“昨天的單子,被人搶先一步拿走了,我趕到時,那些人已經死了。”
“而且我懷疑,拜月教可能和朝廷有牽扯。”
被人拿走了?楚君翊想起昨天那個人,看來他得找個時間過去看看。
陸今安囑咐楚君翊過去一定要帶他,楚君翊滿口答應。
兩人約好時間,可等陸今安再過去找他的時候,楚君翊就不見了,陸今安撇撇嘴,本著自已也很厲害的原則,他直接就帶著錢袋進了醉仙閣。
……
醉仙閣三層,華昭正坐在窗邊的棋盤旁,和自已對弈。
一位隨從敲了敲門,得到應允后走進來,“公子,樓下有人要點您,準確來說,是要點秀春公子。”
秀春是華昭一開始取代的花魁名字,直到現在也一直沒改。
“點我?”華昭不以為意,落下一顆黑旗,“給了多少錢?”
“十兩。”
“十兩?”華昭輕笑一聲,“十兩我卸他一條腿都覺得浪費時間。”
“直接趕走,那老鴇怎么想的,這種事也要來問?”
“這個……”那隨從恭敬道,“老鴇說看那人又俊又窮的,就想給騙進樓里來做事,讓屬下來問問您的意思。”
顯然,華昭來的到京城的這幾年,這醉仙閣已然成為了他的手中之物。
“對了,”那隨從想到了什么似的,又繼續道,“老鴇說那人自報家門,好像叫什么陸今安。”
“陸今安?”華昭將手中的棋子全部扔回棋罐里,凝眉道,“他怎么來這了?帶上來,不要傷了他。”
頓了頓,又冷著臉補充道,“也別叫人碰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