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今安在一樓,探頭探腦,尋尋覓覓,他剛剛一進來就沖上來了一堆人,把他嚇了一跳。
也不知道他十兩銀子夠不夠,要是不夠的話,再多要,他錢就花沒了。
“這位小公子,”隨從從樓上下來,做了個請的手勢,“請隨我上樓。”
“那我這個錢……”陸今安不知道這青樓里的流程是什么樣的,按理說這錢應該交給管事的,但他不知道誰是管事的。
“這錢您親自交給我們……呃……交給您點的那個人就行。”
隨從在心里默默為自已捏了把汗,這錢點的是他們主子,雖然不知道主子什么用意,但老鴇都不敢拿的錢,他當然也是不敢碰了。
陸今安一路被領上三樓,進了門,向里面望去,就見一道身影坐在帷幔后,看不清容貌,身旁還有一個棋盤。
那人姿態散漫,以手撐著額角,落下幾顆棋子,“怎么不過來?站那么遠看,看得清嗎?”
“聽說你點我,給錢了嗎?”
“我有錢的,”陸今安握著自已銀子撩開帷幔,終于看清里面之人的容貌。
他大搖大擺走進去,努力裝出一副什么都懂的模樣,把銀子放到桌子上,“這是給你的。”
“這么少?”華昭笑了笑,把錢攏進自已手里掂了掂,“想怎么玩?我睡你,還是你睡我?”
“都行,”陸今安不過大腦的回答完,又反應過來,連忙擺了擺手,“不是不是,我是過來找你問事情的。”
“哦,問消息,”華昭把錢收進懷里,“那這點可不夠。”
“想從我這問消息,至少得有一百兩才行。”
“這么多?”陸今安眼睛瞪大了些,他抱著手臂,“你不可以要我這么多的錢,你知道我是誰嗎?”
“我可是玄天門的小門主。”
華昭擺弄棋子的手一頓,故作沉思道,“既然是玄天門的小門主,那確實得給面子。”
他拍了拍自已坐著的軟墊,示意陸今安坐到他身邊去,“會下棋嗎?這樣吧,你陪我下一局,在這期間,你問什么,我答什么,如何?”
“真的嗎?”陸今安心下一喜,抱著一個黑棋的棋罐就坐到了華昭身邊,“那我要當先手。”
等落下第一顆棋子,陸今安才突然意識到,“不對,我是不是應該坐在那邊,圍棋都是一人一邊下的。”
“不用,”華昭的手一點一點攀上陸今安的腰,悄無聲息的將人往自已懷里帶了帶,他垂下頭,在陸今安耳邊道,“我們春樓下棋,都是連在一起下的。”
“啪”棋子落下,楚君翊被整個扔在了大街上。
他吱哇亂叫的從地上爬起來,打了打身上的灰,嘴里還嘟嘟囔囔的,“我去,不帶錢去青樓還真是不行,果然會被趕出來。”
“去青樓干什么?”
“去找那三個頭牌唄,還能干什么。”楚君翊嘴快了,說完腦子才追上來。
這人的聲音好像有點眼熟,他手上的動作一僵,緩緩抬起頭來,還沒等看清是誰,身后啪的就是一棍子。
楚君翊一下被敲出二里地,他趴在地上,咳了一聲,這力道,他閉眼都能猜出來是誰,“娘……你咋來了。”
“我怎么來了,”楚夫人簡直要被氣死了,“我再不來,你就要上天上去了!”
“好你個楚君翊,才走幾天就學會找女人了,還是去青樓!還一找就找三個!”
楚夫人越想越生氣,說話間又舉起了手中的棍子,“看我今天不打死你!”
“等等等等!”楚君翊忙從地上爬起來,一邊跑一邊糾正道,“不是去找女人,是去找男人。”
“也不對,”楚君翊擺擺手,又描了一遍,“是我心上人想去,我過去幫忙踩點的。”
砰的一聲,這次楚君翊飛出了四里地……
一刻鐘后,兩人才相互解釋明白。
“我靠,差點死了,”楚君翊揉了揉自已的肩,“娘你就不能好好聽人說話嗎?”
楚夫人抿了口茶白了他一眼,“那你倒是好好說啊,你自已聽聽你說的都是些什么話。”
說著楚夫人突然八卦道,“哎,你說的那個心上人是誰家的啊?誰這么厲害能把你給收了?”
“八字還沒一撇呢,等回來再告訴你,”楚君翊扯開話題道,“你怎么來了,我爹讓你來的?”
“不是,”楚夫人搖搖頭,“過來辦點事情,一會就走。”
“這兒是皇城腳下,涉及朝廷的事情都亂,我不管你,你別惹事就行。”
“對了,”楚夫人想到什么,又低聲道,“山莊有小道消息說,過不了多久,玄天門門主會過來。”
“各方勢力云集,最近這蘭若城會亂不少,有些事你能不摻合就不摻和,懂嗎。”
楚君翊愣了一下,蹙眉道,“葉歸云?”
……
“我,我下在這,”陸今安落下自已的棋子,沉默片刻后回過頭,“我輸了嗎?”
華昭抱著人,看著漏洞百出的棋局,笑了笑,隨處落下一子,“沒輸,繼續問。”
“那你昨天晚上看到他進樓里了嗎?”
“沒看到。”
“哦,”陸今安又抓了一個棋子放下,“那樓內有沒有人手臂被劃了一道啊,就在這里。”
“那倒是有。”
陸今安拿著棋的手一頓,“誰啊?”
華昭從身后貼近他,聲音輕飄飄的,還隱隱帶著一絲笑意,“我啊。”
陸今安手中的棋子噼里啪啦全掉在了軟墊上。
華昭像是沒意識到般好心提醒道,“握不住了嗎,怎么全掉了。”
正在此時,隨從推門進來,“主子,那個姓楚的又來了,這次語氣很強硬,說……”
那人看了陸今安一眼,“要來帶人。”
陸今安也忙從華昭懷里站出來,“我不問了,我要走了。”
說著頭也不回的就推開堵在門口的隨從離開了。
“主子……這……”按理說,這種是該殺人滅口的,但……
“沒事,不用管,”華昭閉了閉眼,壓下眼底被勾起來的欲望,“你也出去。”
楚君翊把人接回來,人都要被嚇飛了,“我的傻寶寶,你怎么自已一個人去了,有沒有被人偷偷親了啊?”
“怎么可能?”陸今安反駁道,“我怎么可能會被人偷偷親。”
“我還問到了大消息呢,”想著,陸今安有點不開心的撇了撇嘴,“就是花掉了十兩銀子。”
他看著自已癟癟的錢袋,“都已經沒有錢了……”
問到了大消息?啊啊啊!那一定是被占到大便宜了!楚君翊天都塌了。
下午,兩人在內城逛街,楚君翊悶悶不樂的。
走過一處府宅前,街道變得十分僻靜,陸今安不知看到了什么,側身問他,“這是什么地方?”
“啊?”楚君翊抬頭望過去,就見牌匾上寫著大大的兩個字——薛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