喧囂散去小店里恢復了難得的寧靜。
沈耀飛解下圍裙，擦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。
“行了，歇會兒吧，”沈耀飛指了指旁邊的米漿桶，“稍微活動活動手腕，去把那個蒸腸粉的機子預熱一下。”
“咱們中午就不做別的了，你去做點腸粉，咱倆湊合一頓。”
郭凡東慢吞吞地站起來，走到蒸爐前，一邊往里加水，一邊小聲嘟囔著。
“飛哥……”
“其實吧，我本來還打算中午這頓，能嘗嘗那鹵肉飯呢。”
“我剛才打包的時候，那湯汁淋在飯上，我看了一眼都咽口水。”
“我還特意給自己留了一塊最好的五花肉，藏在鍋底下了。”
說到這，郭凡東轉過頭，幽怨地看了沈耀飛一眼。
“結果剛才那個胖子非要加肉，您一勺子下去，正好把我藏的那塊給挖走了。”
“那可是我的夢中情肉啊……”
看著這個一米八五、滿身橫肉的壯漢，為了塊五花肉在這兒委屈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。
沈耀飛終于沒忍住，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行了行了，出息！”
“晚上關店了，我帶上肉回家，再整兩瓶瓶，咱哥倆就在家里喝一點，怎么樣？”
郭凡東立刻歡呼起來：“飛哥牛逼！”
沈耀飛罵了一句：“快做吧！瀅瀅應該都餓了！”
等到吃飯的時候，郭凡東笑瞇瞇的看著沈瀅瀅：“瀅瀅啊……”
“郭叔叔做得怎么樣？好不好吃？”
沈瀅瀅鼓著腮幫子，像只小倉鼠一樣嚼啊嚼。
她咽下嘴里的食物，眨巴著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，看了一眼滿臉期待的郭叔叔，又看了一眼氣定神閑的爸爸。
小孩子的世界，是最誠實的。
“好吃。”沈瀅瀅奶聲奶氣地說道。
郭凡東臉上的笑容剛要綻放。
“但是……”沈瀅瀅的一個轉折，讓郭凡東的心又懸了起來。
“但是沒有爸爸做的好吃。”
小丫頭很認真地比劃著。
“爸爸做的皮，像是云朵一樣，一下子就滑進肚肚里了。”
“郭叔叔做的這個……”
她皺著小眉頭想了想形容詞。
“有點像橡皮糖，要咬好幾下。”
“而且醬汁的味道也不一樣，爸爸做的有點甜甜的，郭叔叔淋的這個，有點咸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
看著郭凡東那肉眼可見垮下去的臉色，沈瀅瀅趕緊補了一句。
“這也是不一樣的味道，瀅瀅也喜歡吃！郭叔叔也很棒！”
說著，她又挖了一大勺塞進嘴里，以示證明。
郭凡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他拿起筷子，夾起一塊腸粉塞進嘴里，狠狠地嚼了嚼。
確實。
同樣是米漿，同樣的時間，同樣的火候。
他在厚度的把控上，還是欠了火候。
雖然已經是市面上的合格水平，但和沈耀飛那種大師級的手藝比起來，中間差了不止一條街。
“唉……”
郭凡東有些泄氣地耷拉著腦袋。
“小人兒最會安慰人了。”
“看來我這離出師，還早著呢。”
沈耀飛夾了一筷子咸菜放在郭凡東碗里。
“急什么？做飯這事兒，講究的就是個心平氣和。”
“你這一身煞氣還沒散干凈，做出來的東西自然就偏硬。”
“等你什么時候心靜下來了，這腸粉也就軟了。”
郭凡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，也不知道聽懂沒聽懂，反正大口扒飯就對了。
午飯過后。
短暫的休息結束。
沈耀飛沒有午睡的習慣，尤其是今天中午那場“鹵肉危機”，讓他有了緊迫感。
“東子，你去把后面那個大的電蒸箱清理出來，把溫度設定在六十度保溫。”
“好嘞！”
郭凡東此時也恢復了活力，擼起袖子就往后廚沖。
廚房里，灶火轟鳴。
沈耀飛這次是發了狠。
第一鍋鹵好，連湯帶肉倒進深口的不銹鋼食盆里，直接塞進那個已經預熱好的大蒸箱。
緊接著是第二鍋。
第三鍋。
整個廚房像是變成了一個桑拿房，到處都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濃郁肉香。
就連路過的流浪貓，都在后門口喵喵叫著不肯走。
郭凡東也沒閑著。
他就像是一頭不知疲倦的老黃牛，一趟又一趟地往返于食材庫和廚房之間。
“飛哥，肉不夠了，我去搬！”
“飛哥，這箱也空了！”
“飛哥，我再去拿兩箱！”
來來回回跑了七八趟，郭凡東身上的工裝都已經濕透了，緊緊地貼在肌肉上。
就在他再一次推著小推車，從那個狹小的食材庫里搬出兩箱五花肉的時候。
他停下了腳步。
他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子，有些納悶地撓了撓頭皮。
眼神里透著一絲清澈的愚蠢和迷茫。
“不對啊……”
他站在食材庫門口，看著里面那依舊堆得和小山一樣的肉箱子。
“飛哥！”
郭凡東忍不住沖著正在灶臺上揮汗如雨的沈耀飛喊了一嗓子。
“咋了？”
沈耀飛頭也沒回，正在往鍋里加八角和桂皮。
“這后面庫房的肉，咋不見少啊？”
郭凡東推著車走了過來，一臉的百思不得其解。
“我中午搬的時候，那堆箱子就是齊腰高。”
“這下午我都搬了快一百多斤肉出去了，怎么我看那堆箱子，還是齊腰高？”
“這玩意兒還會自己長出來不成？”
正在翻鍋的沈耀飛，手里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壞了。
忙暈頭了，忘了這茬。
這食材庫連接著系統空間，只要消耗了，系統就會自動補貨，保持庫存恒定。
沈耀飛的臉上的表情卻絲毫沒有變化，甚至連頭都沒回，依舊淡定地攪動著鍋里的鹵湯。
“哦，那個啊。”
“中午最忙的時候，供貨商來補過貨了。”
郭凡東一愣：“補貨了？”
沈耀飛指了指后廚那扇緊閉的后門：“人家是從后門進來的。”
“專業團隊，講究的就是個效率。”
“趁著咱們吃飯休息的空檔，悄無聲息地就把貨給補齊了，不打擾主家做生意。”
這一番瞎話，沈耀飛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，面不改色心不跳。
“臥槽，這么牛逼？”郭凡東由衷地感嘆了一句。
“難怪我看這肉的品質，每一塊都跟復制粘貼似的，全是最好的三層五花。”
“而且飛哥你連檢查都不用去檢查，直接就讓人家送進來。”
“這供貨商，靠譜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