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感覺怎么樣?”
莫里問。
從墻上下來的四個守城官傷員一人吃了一種食物。
吃烤紅薯的12號守城官:“好香……多久沒有吃到過烤紅薯的味道了,本身就這么甜嗎?”
莫里:“……我問你關于身上被侵蝕的感覺怎么樣了。”
“明顯好一些!比針劑管用!”
喝大米粥的8號守城官:“莫隊你看,我手腕上這塊被腐蝕的皮好像……沒有那么快變硬?”
莫里湊上去看了一眼。
確實。
變異蛙怪的腐蝕粘液很蠻橫,腐蝕到皮膚上會立刻有劇烈的灼燒感,被腐蝕到的皮膚還會很快變成跟變異蛙表皮一樣的綠色硬狀。
小隊里很多人身上都有這種傷。
8號手腕上剛處理完的、邊沿還泛著血的腐蝕傷口現在只是緩慢變色。
“痛感也沒那么強烈了。”8號說。
吃煮玉米的7號守城官珍惜地吃了半根:“莫隊,我感覺我好像沒那么累了,防護服補好就能上墻!”
吃糖炒栗子的13號守城官連栗子殼也在嘴里滾了一遍:“太幸福了……槍來,我還能再殺一百個!”
莫里好笑地把他摁回去,目光重新放在那幾個大塑料袋上時有些興奮。
她吹響了哨子。
一長一短。
很快,墻上下來了兩個人。
“今晚輪值,7、14,你們組成員下來的時候按照這張清單發物資。每人配額兩樣,按個人情況發放,受傷情況嚴重者三樣。剩下的暫留作儲備。”
莫里把紙遞過去,一頭霧水的7號接過紙,跟14號一起看。
很快,行動小隊的兩個組長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“你們先安排一下,了解各種食物的作用,方便分配。”
莫里邊說,邊把自已肩膀上的綁帶重新系了一遍。
“是……這……”
“有什么問題問他。”莫里指了指那名跟著貝芙麗過來的守城官。
“敵襲剛結束,暫時應該沒有緊急情況。十分鐘后我們組下來休息,半小時后2組下來,五十分鐘后3組休息,每組休息時間二十分鐘。”她看向在邊上吃東西的8號幾人:“你們也有二十分鐘休息,休息完歸隊。”
“是!”
“唰——”
莫里腰間綁著繩子,通過墻頭的鉤索輕快地躍上了墻。
蹲立在舉著槍警戒的貝芙麗身邊。
“的確是很好的物資。西墻外,中華餐廳?”
貝芙麗沒轉頭,只是點了點頭。
“異變者的能力?”
“不是異變者。”
貝芙麗轉過頭,問:“試過了?有幫助么。”
莫里“嗯”了一聲:“幫大忙了。”
能祛除毒素,緩解因變異生物帶來的變異情況,甚至增強體力。
對目前的行動小隊來說,這是至關重要的“增援”。
兩人飛快地對了一下眼神,有些話不必說。
她們都是軍人,軍人不怕死。
怕的是死前只剩下困局和絕望。
還好。
這絕望沒有繼續延續。
……
黑田隔離區。
醫療室。
這能算得上是籽城條件最好的醫療室了。
無論是縫合、清創還是小手術,這里的醫生都能做。
比籽城內的醫所衛生條件要好不少。
但眼下,面對被毒素侵蝕的監察官,醫生能做的事少到可憐。
床上的監察官脫去了安全服,只著深藍色的制服。
胸口的號碼標著“2”。
袖口挽起,整個右手小臂都被包扎。
還有脖頸處。
醫生掀開被血浸透的紗布,又給2號監察官脖頸處的咬傷清理了一次。
消了毒,包扎好。
2號監察官睜開眼,眉頭皺起來,似乎是因為疼。
換下來的紗布上血跡混著綠色。
嚴重的不是傷,小臂上的傷已經縫合,脖頸處的咬傷雖深,但未傷及動脈。
嚴重的是毒。
2號監察官皮膚上的翠色,已經蔓延到了瞳孔。
醫生清理完,推門進了醫療室后面的房間。
從房間里出來時,他的手上多了一支針劑。
針劑中的綠色淡到看不出來。
稀釋過數倍的解毒針劑,已經是這間醫療室里最重要的醫療資源。
他坐在2號監察官身邊,準備將手里這支針打進去。
床上的人左手抬起來,輕輕抵住了他的手。
意思是:不用了。
醫生一頓。
床上的2號監察官緩慢開口:“別浪費。”
許是脖頸處咬傷的原因,說話間牽動到了傷處。
他“嘶”了一聲。
然后伸手,點了點自已左胸口。
醫生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所有軍人的制服內側,左胸口處都縫制著一塊薄布片。
里面刻著每個軍人的編號。
按照編號,可以在執行官那里查到每一名軍人災變后入編時寫下的生死書。
別名,遺書。
醫生鄭重地朝對方點了點頭。
他放下了手里的針管,站起身來,朝著瞳孔翠色越來越深的2號監察官敬了個禮。
“砰——”
醫療室的門這時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。
納爾森火急火燎地沖進來,手里捏著幾張紙。
還帶著幾個守城官。
“總長……?”
“傷勢最重的是哪幾個?”
“啊?”
“快說!”
“靠墻的這幾位都是,床頭標紅卡的。”
“杰克,你帶著你們組的人!跟瓦倫醫生一塊給他們灌!速度!”
納爾森命令:“橘卡是中等傷勢?”
“對……”
“15號,你們幾個去給他們塞烤紅薯,快,動起來!白醫生,你也過來幫忙!”
納爾森對幾個身后的監察官一指。
被點到名字的兩個值班醫生迷茫地加入了強塞隊伍。
總長這架勢……是來救人的,還是來下毒的?
“總長!這位快不行了,嘴巴張不開。”
“硬掰。”
納爾森大步走到床前,大力掰開了床上人的嘴巴。
“喂藥器有沒有!”
瓦倫醫生連忙找出帶軟管的喂藥器遞過來。
剛到床邊,看到眼前這一幕,倒吸一口涼氣。
總長這一下……病人的下巴八成要脫臼了。
2號監察官的眼睛馬上閉上時,下巴一痛。
然后,猛然被人強力往喉嚨里灌入了一口……粘稠的東西?
激得他快要合上的眼皮又打開了。
很模糊的視線里……好像看見了表情猙獰的總長。
“……”
納爾森總長要給他個痛快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