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稍等。”
伊夫格立刻起身,去自已的寢室中找母本。
末世這么多年,他經過幾番調動,隨身帶著的行李不多。
但末世里的人,只要有條件,總會留下那么幾樣對自已比較珍貴的東西。
借以寄托。
伊夫格回到寢室后,從屋內最下面的柜子中找到了一個小紙箱。
里面放著一個本子和兩張照片。
一張照片是軍校的畢業照,一張是全家福。
這兩張照片上的人,大部分已經不在了。
他翻開本子,從中間找到了幾張夾在其中的紙。
頁腳泛黃,內容是數字字母對應的文字。
沒錯,這就是“X”加密方式的母本。
伊夫格帶上這張紙,腳步匆匆,往二樓趕。
他邊走,邊在思考,為什么溫林上校會認為他還保存著這種“X”的密碼母本?
他和溫林上校交集不多……啊。
五年前,變異生物“進化”,數個邊城被破。
那時溫林少校調任至螢城,從籽城路過休整。
伊夫格跟對方交情不算深,只能硬扯共同話題。
兩人就隨便聊了聊聯盟中央軍校的往事。
溫林上校那時說,進了學生會后一直在用“X”加密方式,聽說您是創始人。
伊夫格心想這人怎么哪壺不開提哪壺,都當軍人這么些年了,怎么提起當年那么拙劣的小玩鬧。
他就“哈哈”了一聲。
當時說了什么?
伊夫格仔細回想。
他當時好像是為了掩飾尷尬,說了什么……“都是不懂事兒的時候研究出來的,現在母本我還留著呢,警醒自已學無止境”之類的話吧。
記不太清,但人總是會記住自已尷尬時刻的“辯解”。
五年前隨口一提,溫林上校記得這么清楚?
久聞溫林上校過目不忘,總不至于連母本也背過了吧。
伊夫格不得不感嘆溫林上校的細心和天賦。
他帶著幾張紙匆匆趕回房間內,拿出紙和筆,對著全是代碼的信開始翻譯。
信件不長,很快就翻譯出來了。
“兔子們對著一棵樹叫,大樹安靜不出聲。
兔子們叫完,肚子就飽了,會回到巢穴中做美夢,等待下一次太陽升起。
日子長了,大樹的身體漸漸枯萎。
但兔子們的巢穴里有了新的小樹們,它們繼續叫。
叫完,就沉浸在夢境中,過上幸福的生活。
兔子們睡著睡著,就進了新主人的大網。
舊主人死了,新主人要開辟新的世界。
其他動物們還不知道,它們都會被叫。”
翻譯完,伊夫格放下筆。
紙上的內容看上去像是個故事,但仔細讀一遍,沒什么邏輯。
也不明白想要表達什么。
他把紙推到喬伊斯面前,問:“喬伊斯少校……”
“伊夫格長官,溫林長官收到這個故事時,也不明白它要表達什么。
只是在把加密后的信交給我時,說您如果能夠成功翻譯出來,可以試著把其中一個字,用另外一個字替代。”
喬伊斯把紙推回了伊夫格面前。
另外一個字?
伊夫格又重新讀了一遍。
確實,有的句子讀著有很強的違和感。
“兔子們叫完,肚子就飽了。”
這里就很奇怪。
肚子飽了,應該是吃東西,而不是“叫”。
伊夫格筆尖一頓。
“是把所有的‘叫’……換成‘吃’嗎?”
兔子們,在吃樹?
“我不清楚。”喬伊斯道:“溫林上校并沒有將這部分內容告訴我。”
“我收到了溫林上校的求救信。”伊夫格抱著一絲希望問:“溫林上校她……”
“溫林上校死守螢城,在撤離隊伍啟程后,引爆了螢城內的炸藥……已經殉職。”
喬伊斯目露悲戚。
聞言,伊夫格也沉默下來。
從收到求救信時他就有這樣的猜測,如今猜測成了真,這滋味并不好受。
他盡量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信上。
溫林上校用這種方式把信送到他手上,總不可能只是為了講個奇怪的故事。
是想告訴他什么?
這個違和的故事……是在暗喻什么嗎?
“喬伊斯少校,你剛才說溫林上校收到時?這個故事,是別人給溫林上校寫的信嗎?”
“嗯,但不是信。這則故事是兩月前通過密鷹傳至螢城的,我們試著定位對方坐標,查到坐標為三大城中的棲甕城,但傳訊渠道并非是官方渠道。”喬伊斯道。
伊夫格觀察對方的神色,問:“溫林上校知道傳信人是誰?”
喬伊斯沒想到伊夫格上校這樣敏銳,點了點頭:“是的,咳咳咳……”
她剛被籽城的人從生死邊緣拉回來,身體狀況并沒有多好。
伊夫格見狀,讓門口的守城官倒了杯水進來,詢問喬伊斯少校是否要休息。
剩下的交談,等喬伊斯身體恢復過來些再聊也不遲。
喬伊斯擺了擺手,抿了一口水,繼續道:“兩個半月前,三大城來人,帶走了三名螢城新覺醒的異變者。”
伊夫格見她堅持,關上了房間門,坐在了她對面聽。
“三名異變者均是在墻外遇到危險,生死關頭覺醒的。一名為螢城民眾,兩名為螢城守城官,其中一名和我一樣,同為溫林上校的副官。”
“少校軍銜?”
喬伊斯點了點頭:“溫林上校之所以重視,就是因為這則故事通過密鷹發送過來時,末尾跟了西德蒙少校的署名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和西德蒙效力于溫林上校數年,從未到螢城時就是溫林上校的副官。西德蒙少校為人沉穩,他不會冒著私自傳訊的懲罰,只傳回一個奇怪的故事。溫林上校和我當時都認為,其中必有深意。”
伊夫格對這一點也深以為然。
“而且。”喬伊斯猶豫了一下,還是道:“西蒙德少校覺醒的異能相當珍貴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【孕育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