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桌上那在法眼下顯露原形的“美食”。
蠕動的蛆蟲、腐爛的內臟、還在滴著黑血的斷指,四人只覺得胃里翻江倒海。但這不僅僅是惡心,更多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恐懼。
“老師,現在怎么辦?”太上老君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,聲音壓得極低,“我們想低調,可實力不允許啊。對方太強了,那是準仙帝級別的存在!我們若是表現得像是個什么都不懂的愣頭青,怕是下一秒就會被她生吞活剝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眼底閃過一絲絕望:“我們這一群人,哪怕手段盡出,在那怪物面前也不過是一盤稍微有些硌牙的點心,很可能……一個都活不下來。”
通天教主此刻也沒了平日里的銳氣,背后的青萍劍都在微微顫鳴,那是對高階掠食者本能的畏懼。
他咬著牙點頭道:“大師兄說得對。這個怪物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恐怖。剛才若不是老師喚醒我們,我們已經自相殘殺了。繼續待下去,哪怕不吃東西,光是那股無處不在的法則侵蝕,我們也扛不住。這哪里是歷練,這分明是送死!”
“這也不行,那也不行!”元始天尊有些煩躁地來回踱步,手中的三寶玉如意攥得死緊,“低調是死,被當成螻蟻踩死;反抗也是死,被當成蒼蠅拍死。這古仙界到底是個什么鬼地方?隨便進個村子就是這種絕地?那天帝到底是怎么在這里立足的?”
鴻鈞道祖此時反而冷靜了下來,雖然臉色依舊蒼白,但眼神恢復了深邃。
“慌什么!”鴻鈞低喝一聲,“越是這種時候,越不能亂。反抗是絕對不能反抗的,至少現在不能。我們若是動手,那就是捅了馬蜂窩,別忘了,老君剛才感應到村里還有更強的氣息。”
他目光投向門外,沉聲道:“暫時不要有任何異動,我們就在這里拖。拖延時間!李一正在趕來的路上,只要他到了,我們就安全了。甚至……說不定天帝感應到這里的異常,也會投下目光?!?/p>
提到天帝,通天教主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,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:“唉……我們在地球閉關苦修,自以為參透了大道,重演了地火水風,結果到了這里,還是如同嬰兒般無力。我們努力了那么長時間,又是復蘇靈氣,又是教化眾生,結果……還是遠不如天帝啊。”
這種落差感實在太大了。在地球,他們是高高在上的神話;在這里,他們是砧板上的魚肉。
“你想那么多干什么!”太上老君瞪了他一眼,雖然他心里也苦,但嘴上卻不能弱了氣勢,“天帝一直都很偉大,又不是偉大一兩天的事情了。他是諸天唯一的變數,是鎮壓萬古的存在,我們不如他不是很正常嗎?若是人人都能如天帝,那還要這天庭作甚?”
就在四人低聲密謀之際,地面再次震動起來。
咚!咚!咚!
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股濃郁的香氣逼近。
“噓!來了!都給我裝得像一點!”鴻鈞迅速撤去結界,四人立馬端坐在石凳上,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。
簾子被掀開,那巨大的牛身美女走了進來。
她手里托著一個巨大的石盆,盆里翻滾著墨綠色的湯汁,上面漂浮著一些不知名生物的眼球和鱗片,但在普通視角下,那是一盆散發著金光的極品仙羹。
“幾位客官,久等了?!?/p>
牛身美女將石盆重重地放在桌上,笑瞇瞇地看著四人,目光在他們臉上來回掃視,似乎在尋找著什么,“剛才奴家好像聽到了什么爭吵聲?怎么,幾位是嫌棄奴家的飯菜不合胃口嗎?看你們都沒怎么動筷子呢。”
這話語中,帶著一絲危險的試探。
元始天尊心臟猛地一跳,趕緊擺手,臉上堆滿了并不擅長的諂笑:“哪里哪里!仙子誤會了!實在是這飯菜……太美味了!我們師兄弟幾人剛才是在討論,這究竟是何等天材地寶烹飪而成,一時激動,聲音大了些?!?/p>
“是啊是啊!”太上老君也連忙附和,豎起大拇指,“這味道,絕了!貧道煉丹無數載,從未見過如此極品。我們是因為太舍不得吃了,想要細細品味其中的道韻,所以才慢了些?!?/p>
通天教主雖然看著那盆“眼球湯”想吐,但也只能硬著頭皮點頭:“還好,還好!非常還好!我們正在回味,回味無窮啊!”
“哦?是嗎?”
牛身美女眼中的懷疑之色稍減,臉上再次浮現出那嫵媚的笑容,“喜歡就好。這可是奴家用‘黃泉水’熬制了七七四十九天的‘孟婆湯’底料,加了點新鮮的‘墮落血肉’,大補呢。幾位既然喜歡,那就多吃點,千萬別客氣。吃飽了,才好上路嘛?!?/p>
說完,她并沒有離開,而是就在旁邊的石榻上坐了下來,一雙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四人,顯然是要看著他們吃下去。
四人心中叫苦連天。
這哪里是請客,這是喂豬??!而且喂的還是斷頭飯!
趁著牛身美女轉身整理身后掛著的骨飾時,太上老君悄悄給三人傳音。
“不行,這樣下去不行。她盯著我們,遲早會露餡。一旦露餡,她肯定會動手。”
“那怎么辦?”通天教主急得傳音都帶了顫音。
太上老君咬了咬牙,眼中閃過一絲決絕:“要不……我們開個直播吧?”
“什么?!”
如果不是場合不對,鴻鈞和元始天尊差點跳起來。
“直播?”元始天尊難以置信地看著大師兄,“你要在這個鬼地方,給地球那幫凡人直播?大師兄,你是不是剛才中毒太深,腦子壞掉了?”
“你懂個屁!”太上老君語速極快地解釋道,“天帝給我們的通訊器是特制的,連接的是諸天萬界網!只要開啟直播,天帝肯定能第一時間收到推送!只有讓天帝親眼看到我們的處境,看到這怪物的真容,他才能更準確地救援!而且……若是全宇宙都在看著,這其中的因果之力,說不定能讓這怪物忌憚幾分!”
三人身上確實帶著地球最頂尖的科技設備,那是出發前林洛特意讓人給他們準備的,說是為了記錄古仙界的風土人情,沒想到現在成了救命稻草。
“可是……”通天教主有些猶豫,老臉通紅,“我們堂堂三清,道祖鴻鈞,被一個牛妖逼在一個破村子里,還要靠直播求救……這也太丟人了吧?這要是傳回地球,我們以后還怎么混?那些徒子徒孫怎么看我們?”
確實,這也太拉胯了。
在地球,他們稍微顯露點神跡,那就是舉世震驚。到了這古仙界,戰力崩塌得如此厲害,僅僅是一個小村子的看門怪,就把他們逼上了絕路。這種反差,要是被直播出去,簡直是威嚴掃地。
“丟人?”太上老君恨鐵不成鋼地罵道,“命都快沒了,還在乎丟不丟人?!要是死了,那是真的一了百了,連丟人的機會都沒有了!先把自已的性命保住才行!再說了,這叫‘戰地實況’,叫‘探索未知’,怎么能叫丟人?”
鴻鈞沉默了一瞬,果斷拍板:“開!立刻開!面子是小,性命是大。而且讓地球人看看這古仙界的真實殘酷,也能讓他們對天帝更加敬畏,對修行之路更加謹慎。老君,你來操作!”
既然老師都發話了,通天和元始也不再矯情。
四人配合極其默契。
元始天尊故意弄出點動靜,指著墻上的骨頭大聲贊嘆,吸引牛身美女的注意力。
鴻鈞則是散發出一絲若有若無的道韻,干擾周圍的感知。
太上老君借著寬大的袖袍遮掩,迅速從儲物空間里掏出了那個如同一塊黑玉般的量子直播球。
滴!
微弱的藍光一閃而逝。
【諸天直播間,已開啟】
【主播:太清道德天尊】
【標題:古仙界初體驗:誤入墮落嶺,在線等,挺急的!】
【當前在線人數:0……100……10000……】
地球,昆侖山下,無數正在修煉或刷著手機的修士,突然收到了一條特別關注的推送。
“臥槽!道祖開播了?”
“太上老君?真的假的?”
“快進快進!看看傳說中的古仙界長什么樣!”
短短幾秒鐘,直播間的人數就突破了千萬。
畫面中,昏暗慘綠的燈光,猙獰的白骨墻壁,以及四張慘白且僵硬的老臉,瞬間出現在無數屏幕上。
“家人們……”太上老君壓低聲音,對著鏡頭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“我是老君。我們現在……到了。這里風景……很獨特。”
彈幕瞬間爆炸:
“這畫風不太對?。吭趺锤植榔频??”
“那是元始天尊嗎?怎么在發抖?”
“哇!后面那個巨大的黑影是什么?好大的胸……?。俊?/p>
就在這時,一直背對著他們的牛身美女似乎感應到了什么,猛地轉過身來。
那一瞬間,直播鏡頭正好對準了她。
一張絕美的人臉,配上那龐大猙獰的牛身,以及嘴角那一抹還沒擦干凈的血跡,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了億萬觀眾面前。
“吼?”
牛身美女瞇起眼睛,看著太上老君手里那個發光的小球,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席卷而來,“你們手里拿的是什么?什么東西在窺視奴家?”
直播間的畫面劇烈抖動,仿佛隨時會斷線。
隔著屏幕,地球上的觀眾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,甚至有不少修為低的觀眾直接被這股氣勢震得吐血昏迷。
“我也吐了!這什么怪物?隔著網線都能殺人?”
“準仙帝!絕對是準仙帝!我的天,道祖他們遇到大麻煩了!”
“這牛妖好強!三清在她面前怎么感覺跟小雞仔似的?”
現場。
太上老君手一抖,差點把直播球扔了。
面對牛身美女那逼人的視線,他冷汗直流,腦子飛速運轉,趕緊胡扯道:“沒……沒什么情況!這是……這是我家鄉的一種法寶,叫做‘留影珠’。我們覺得仙子您的風姿實在是太絕世了,想要記錄下來,日后好時時瞻仰,絕無惡意!絕無惡意啊!”
“留影珠?”
牛身美女狐疑地湊了過來,那巨大的牛頭幾乎快貼到鏡頭上了。
直播間里的觀眾只看到一張巨大的臉占據了整個屏幕,那長長的睫毛,還有瞳孔中倒映出的無數冤魂,清晰可見。
“這么說……”牛身美女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,突然對著鏡頭擺了個嫵媚的姿勢,“奴家現在……上鏡了?”
太上老君:“……”
鴻鈞:“……”
通天教主:“……”
元始天尊:“……”
“是……是的,仙子您現在非常美?!碧侠暇仓^皮說道,心里卻在瘋狂吶喊:天帝??!你看見了嗎!快來救命?。∵@牛妖要出道了??!
牛身美女咯咯直笑,并沒有捏碎那個奇怪的球,反而饒有興致地問道:“那這里面,有多少人在看奴家?”
太上老君看了一眼那個飆升的數字,咽了口唾沫:“大……大概幾十億吧。”
“幾十億?”
牛身美女愣住了,隨后,一股更加狂暴、更加興奮的氣息從她身上爆發出來。
“幾十億鮮活的血食……都在看著奴家?”她眼中紅光大盛,不再是之前的戲謔,而是赤裸裸的貪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