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靈號度過了風平浪靜的兩天。
字面意義上的“風平浪靜”。
這里的海域完全沒有浪也沒有風,也沒有地圖和任何指示,幽靈號只是單純地往正北方向航行。
在這片海域,凌初的追蹤術無法發動,相應的,秋冬雪海盜獵人的追蹤術想必也無法生效,不然她也不會拿出一萬海貝來懸賞她的坐標。
既然如此,凌初就不著急了。
最好是在這片海域里再多待七天,等到她收獲亡靈島的資源,攢夠升六級船只的材料,再從這里出去也不遲。
這兩日,曉風殘月的防腐劑研發完成,那只巨齒鯊的頭顱標本,此時已被牢固地懸掛在凌初船長室的主墻之上。
拔去了所有利齒的巨齒鯊,張開的大嘴光禿禿的,原本令人膽寒的猙獰竟透出幾分莫名的呆萌感。
經過特殊防腐處理后的皮肉,保留了生動的紋理與色澤,眼神部位鑲嵌的玻璃義眼在艙內燈光下泛著些許幽光,仿佛這頭深海霸主只是陷入了短暫的沉眠。
還挺好看的。
凌初欣賞完標本,接著準備去地下二層看看剛修建的解剖取血室。
這設施不太方便見人,凌初就把它修建在了地下二層。
現在的地下二層用來種植農作物,但還有很多剩余的空間,等極寒天災一過,整個地下二層就更空了,而且隱蔽、安靜,且與其他功能區域相對隔離,正適合進行一些需要專注與私密的作業。
凌初在船員頻道里發了條消息。
“地下二層的解剖室已經建成了,感興趣的可以來參觀。”
隨后徑直來到了地下二層。
厚重的合金門緩緩打開,一間配備全套專業器械的封閉房間映入眼簾——中央是一張不銹鋼材質的解剖臺,臺面兩側裝有可調節的固定鐐銬,能牢牢鎖住目標;墻邊的金屬架上整齊擺放著血液分離機、低溫儲存罐、組織剝離工具組,還有一套骨骼清潔系統,各類器械和儀器都很專業。
【金屬解刨臺】
【設施功能:可對指定目標(包括人類、類人生物及部分魔物)進行高效且無損耗的血液采集,并能將血肉組織與骨骼完整分離,確保材料最大化利用。】
【警告:使用時會增加罪惡值,請謹慎使用!】
曉風殘月是第一個到的。
她檢查了各項儀器,眼里閃爍著興奮地光:“這些儀器很先進,有的比我實驗室里的都要好。這臺血液分析機可以分析血液里的成分和各項指標,很方便……”
隨后黃曉雯、笨笨熊、尤嘉禮和墨魚丸都先后來到了解剖室參觀。
笨笨熊一來,就被曉風殘月按到了采集器旁邊,拿出一次性采血針和無菌試管,對他說:“就抽10ml的血,作為研究樣本,可以嗎?”
雖然語氣帶著征求詢問,但手上已經毫不客氣地把針頭亮了出來。
笨笨熊爽快地擼起袖子露出粗壯的胳膊,毫不在意地說:“沒問題!盡管抽!”
曉風殘月動作麻利地消毒、進針,透明的血液順著導管緩緩流入試管。整個過程很快,不過半分鐘就完成了采血。
她拔出針頭,貼上止血貼:“好了。”
笨笨熊揉了揉胳膊,驚奇地睜大眼睛:“我小時候最怕打針了,但是你扎的怎么一點都不疼!”
曉風殘月笑了下,對旁邊圍觀的眾人說:“接下來你們也都來抽一點吧,就當做是常規體檢,檢測一下身體健康狀況,我建議你們以后每兩個月就來抽一次,以便及時掌握身體數據。”
凌初率先走上前。
隨著采血完成,密閉的房間里漸漸彌漫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凌初眼角的余光瞥見,站在一旁的尤嘉禮喉結悄悄滾動了一下,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,顯然在極力忍耐——作為血腥伯爵,血液對他而言本就是難以抗拒的誘惑,更何況是新鮮溫熱的血液。
凌初偏頭對曉風殘月說:“多抽一點。”
曉風殘月愣了一下,隨即順著凌初的目光看向尤嘉禮,瞬間會意,默默換了個更大容量的試管。
下一個輪到黃曉雯。
她擼起袖子:“我也多抽點!就當給大廚加餐了。”
墨魚丸也認真地說:“給我也多抽點!這幾天吃大廚做的飯,我都吃胖了五斤,獻點血就當禮尚往來啦!”
沒一會兒,曉風殘月手里就多了四管滿滿當當的血液。她對尤嘉禮說:“血腥伯爵的食量本就不大,這些血足夠你喝上兩個月了,低溫儲存的話還能放更久。”
尤嘉禮的目光落在那幾管血液上,誘人的氣息順著鼻腔鉆進肺腑,那是屬于同類的新鮮血液,是他作為血腥伯爵最本能的食物,可此刻讓他心頭發暖的,卻不是血液本身。
旁人聽說吸血鬼這種字眼,都避之不及,他們竟然愿意主動抽一管血來給他當做食物?
這種被在意、被接納的感覺,陌生又溫暖。
他早已習慣了獨來獨往,上學時不合群,工作后也始終保持著距離,很久沒有體會到這種感覺了。
凌初注意到他的神情,忽然想起什么,欲言又止地開口:“尤嘉禮,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?”
“什么?”
凌初指著曉風殘月手里的血液試管,一本正經地問:“你喜歡吃毛血旺嗎?要是……把這些血做成毛血旺,我們是不是也能吃?”
房間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曉風殘月手里的試管頓在半空,黃曉雯和墨魚丸聞言倒是眼睛一亮。
她們怎么沒想到?
“我超愛吃毛血旺!”黃曉雯率先反應過來,搓了搓手,語氣里滿是期待,“以前吃的都是鴨血、豬血做的,用人血做的會不會更好吃啊?”
墨魚丸也跟著點頭,認真思索:“應該會吧!新鮮的血做出來口感肯定好,而且尤嘉禮大廚的手藝那么棒,做出來肯定超香!”
三個人齊齊看向尤嘉禮,眼睛亮晶晶的,仿佛完全不覺得吃人血是什么有違綱常之事,只有對新食物的饞和渴望。
尤嘉禮的額角劃過汗顏的黑線。
這三個大饞丫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