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個人覺得你蠢,那可能是那人蠢,可當(dāng)一群人覺得你蠢,那你就哪怕是大智若愚,也會是真蠢,三人成虎,就是如此!”
“你可以裝蠢,但是不能真蠢,尤其是蠢到用忘了自已的本職工作來裝蠢!”
高育良也是搖頭,一開始他還差點被葛洪濤的話給嚇到了。
可是仔細一想,拿自已的職業(yè)生涯去裝傻賣蠢,那還不如真蠢呢!
上邊允許他們競爭,甚至樂意看他們競爭,畢竟在殘酷的競爭中走出來的優(yōu)勝者,才有資格成為他們的道友。
可是,上邊卻不會允許一個為了從殘酷的斗爭中勝出,連自已的本職工作都拿來做賭注的人成為最后的勝者。
因為那樣的人太危險了,或者說,沒有底線!
“高手過招,招招致命,賣破綻的前提是能有反制的手段,否則就是將自已的弱點暴露給對手,那和等死有什么區(qū)別?”
徐長林根本不在乎什么田國富,不然也不會一開始就針對他。
葛洪濤看著徐長林和高育良,終于是發(fā)現(xiàn)了自已的不足,或者說他還沒習(xí)慣身份的轉(zhuǎn)變。
簡單來說就是,剛來,還不熟悉規(guī)則和玩法!
他和漢東其他常委的區(qū)別就在于,他不夠自信,不夠驕傲,始終認為自已會弱人一頭,對自已手中那一票的權(quán)力有多大,還沒有清楚的認知。
這也是沒辦法的事,誰讓他是漢東十三常委里,資歷最淺的呢?
原本李慶在的時候,他還能跟李慶當(dāng)一對難兄難弟,同病相憐。
結(jié)果,誰想到李慶撂挑子跑了,這就好比是一個班級,原本倒數(shù)第一的人,轉(zhuǎn)班轉(zhuǎn)校了,那倒數(shù)第二的人也就成了倒數(shù)第一。
“這十九人,高書記打算怎么處理?”徐長林看著高育良問道。
“紀委監(jiān)委先下場,檢察院、法院隨后跟上,該斃的斃,該關(guān)的關(guān),一切按照法律來辦!”高育良說道。
雖然這十九人是因為他和趙瑞龍的信息不對稱產(chǎn)生的誤會,但是他連沙瑞金都準備硬剛了,還會去跟趙瑞龍低頭認錯解釋是和誤會。
“他們的違法犯罪記錄和證據(jù),我會讓人調(diào)查清楚的。”
高育良繼續(xù)說道,他沒有這些人所有的違法犯罪記錄和全部證據(jù),但是他隨便就能找到這幫人違法犯罪的證據(jù)。
哪怕不全,但是只要有一條證據(jù),就能開啟動審查程序,至于這些人在留置中心和看守所里又交代了什么,那就不是高育良能控制的了,畢竟人性這東西最難控制。
“嚴懲不貸?”徐長林目光瞇起。
“頂格處理!”高育良鄭重的回答。
“我知道了!”徐長林點頭。
“那么高書記打算交給誰來查呢?”徐長林側(cè)頭詢問。
“本來我是打算交給老季來查的,但是老季說他昨天已經(jīng)免去了漢東檢察院檢察長的職務(wù),新的檢察長秦思遠同志已經(jīng)正式履新,讓我向秦思遠同志交接。”高育良說道。
這也在他的預(yù)料之中,季昌明太油了,不可能來接這種鍋的。
“不過,這種事,高書記可跟吳部長事先打了招呼?”徐長林突然問道。
一下子免去那么多處級以上干部,吳春林不得發(fā)瘋。
這成了又一個巖臺了。
高育良愣了一下,他還真忘了這茬。
他可不是徐長林和李達康,能用錢來買通吳春林。
如果沒有沙瑞金,那省委的錢他還能動一下,但是現(xiàn)在不是有沙瑞金這個正的了,他想動省委的錢,也需要沙瑞金簽字啊。
“自求多福吧!”徐長林起身,揮了揮手,這下常委有熱鬧了。
高育良看著自已打石膏的右手,又看了看完好的左手……
“你們只考慮吳部長的怒火,有沒有考慮過我啊喂?”葛洪濤弱弱的舉手。
呂州是他的地盤啊,現(xiàn)在你們來免了我的人,問過我同意沒啊?
更何況,缺人,那是我缺啊,直接影響的是我的工作啊。
“對不起了,葛書記,事先沒跟你打聲招呼!”高育良輕飄飄的一句道歉,就立案審查了呂州十九位干部。
“我……”葛洪濤愣愣的看著高育良和已經(jīng)走到門口的徐長林,很想掀桌。
差生就沒人權(quán)了嗎,倒數(shù)第一就活該被你們壓著了?
可是,高育良都道歉了,他能怎么辦?
不死不休?
高育良都明牌要跟沙瑞金硬剛了,他還上趕著去給沙瑞金當(dāng)槍使?
“我接受!”葛洪濤最終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。
不接受又能如何,高育良是政法委書記,這種事情本身就是人家職權(quán)之內(nèi)。
葛洪濤最終還是追上了徐長林的步伐。
“高書記這是要交投名狀了啊!”徐長林望著燈火闌珊的市區(qū)嘆了口氣。
十九個自已人被交出去,那就是在給上邊臺階啊。
只要上邊不再下場,沙瑞金真就未必能玩得過高育良了。
“我們呢?”葛洪濤問道。
“我們?”徐長林搖了搖頭,“發(fā)展好漢東就夠了,哪怕他們斗得天昏地暗,又關(guān)我們什么事呢?”
“問題是你們罷免了我十九個人,我拿頭去找人頂上啊?”葛洪濤抱怨的說道。
本來帶來的人手就不夠了,現(xiàn)在就更缺人了。
“找吳春林要,我又不是組織部長,跟我說有啥用!”徐長林直接甩鍋。
“?”看著走回自已房間并且將門關(guān)上的徐長林,葛洪濤愣了好久。
老徐你變了啊!
曾經(jīng)的我們什么都沒有,現(xiàn)在的我們有了一切,卻再沒了我們!
呸,渣男,居然把我推給其他人!
……
另一邊的京州,本來該是高育良或是吳春林帶著秦思遠去檢察院履新的,只是兩個都沒在京州,所以,最后是譚寧和季昌明帶著秦思遠去履新。
“季檢、譚秘書長!”秦思遠看著一起到來的季昌明和譚寧,主動上前行禮。
“老季!”在秦思遠身后是打著石膏的侯亮平,見到季昌明后就直接開口招呼。
季昌明皺了皺眉,看著一眾檢察院的同志,但是想到去了京城,又要面對鐘正國,最終還是忍住了怒火。
“這位就是侯亮平同志吧?”譚寧看著臉色微變的季昌明,又看著其他神色復(fù)雜的檢察院的干部們,開口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