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左桃三人前往李氏的時候。
李氏疆域以北,被冰封的盛氏疆域之中。
一座冰谷悄然出現又隱匿。
隱隱約約,可見冰谷之中有光華閃耀。
這里是盛氏族地的東南域腹地,被冰封后鮮有人至。
卻是沒想到,此處竟然還有護山大陣。
唰!
一道身影從冰層中遁出,臉上滿是焦急。
可即便再急,他也還是先檢查了一番自身氣機有沒有泄露,有沒有引來尾巴。
一切安然無恙,這才繼續向前。
越過了數個用來迷惑敵人的陣法,最終遁入了一片冰原里。
這片冰原,便是岑氏的新族地。
岑氏,起源于寒澗山脈磐石山,先祖乃是問情宗真傳弟子。
當代家主乃岑左羊,偽化神境界。
當年岑左羊趁著公玉鴻哲帶領那群化神離開的間隙,果斷囚禁了留守在問情宗遺跡外的眾多元嬰。
他妄圖獨吞問情宗遺跡,卻沒想到始終沒找到波云乾天罩的入口,最終棋差一著功虧一簣。
為了躲避那群化神尊者的報復,他殺了那群元嬰,帶領家族精英弟子,遠遁盛氏疆域。
最終于這片冰原安家,至今已有數十年。
冰原之下是一座寒冰宮殿群。
剛剛回歸的那金丹修士一路橫穿,直奔大殿。
“老祖!老祖!”
“新情況!剎海龍族又有動靜了!”
此地人跡罕至,甚至可以說是絕地。
外界消息難以傳播,直到現在敖蒼與敖憎要開啟真龍血煉的消息才傳到岑氏的耳朵里。
岑左羊臉色煞白,斜靠在上位的冰座上一動不動,像是死了一樣。
聽到傳音,滿是寒霜的眼眸緩緩睜開。
一股濃郁的煞氣噴薄而出。
當年他用秘法強行突破偽化神,雖然獲得了超越元嬰的力量,但終究也讓他壽元大減。
如今,已經到了不得不用煞氣續命的階段了。
“老祖,咱們的機會來了。”
“真龍血煉,那可是兩百多萬年沒有出現過了。”
“開啟的時候必定有許多化神要到海域去觀禮,到時候咱們就能......”
岑左羊瞥了他一眼,“就能什么?再去闖一闖問情宗遺跡?”
他感受著自已無多的壽元,長長的嘆息了一聲。
“機會只有一次。”
“如今我族一旦現身,立刻會被那些化神勢力圍攻...... 你以為他們留著遺跡外那最后一重七階陣法不攻破是為了什么?”
“就是為了等我們自投羅網啊。”
“他們懷疑我們把秘境里的寶貝帶出來了......”
岑左羊敢想敢干,也敢于承擔失敗的后果。
但,總得給偌大的家族留條活路啊。
他死不死無所謂,家族不能滅!
“下去吧,如果我能從那里活著回來...... 家族就還有機會的。”
岑左羊揮了揮手。
那金丹欲言又止,最后恭敬一拜離開了冰宮。
冰宮中陷入了寂靜。
良久,冰座上的人影才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張地圖。
幾年前他倉促間繪制出來的。
上面記載了盛氏冰原東部,靠近另一個化神勢力的邊界處,一個神秘的小世界。
那小世界的入口在一座幽寂的火山之下。
當年岑左羊只匆匆瞟了一眼,可就是那一眼就讓他久久無法忘懷。
只因那入口處豎著一座古怪的石碑,上面刻著四個古樸蒼厲的大字。
【五山洞天】。
......
“五山洞天” 乃是大乘期修士勾岳子所建。
傳聞勾岳子元嬰時期于一座五色神山前悟道,自主誕生道種。
僅僅三百日便登臨化神。
從此以后,‘五山’便成了他的道號。
其合道之后開辟的小世界,也命名為【五山洞天】。
“勾岳子天縱奇才,感悟的乃是虛實之道。”
“合道之后他擁有了掌控虛實的道則之力,其所開辟的五山洞天自然而然也擁有濃郁的虛實道則。”
“虛實虛實,那這洞天自然是介于虛實之間的......可怎么樣才算是虛實之間呢?”
身處青木宗疆域外的李玄喃喃自語,不斷回想著當年與狐俊杰在五山洞天內遭遇的種種。
驀地,他又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株長有七片葉子的奇異靈草。
七葉蘭。
當年從五山洞天出來,他的腰間莫名其妙多了一個儲物袋。
里面便是這七葉蘭。
一共十株。
這些年李玄想盡辦法去培育它,卻總是不盡人意。
他又想起來那洞天中的人族,以及那神秘的老嫗。
“你既然給了我這七葉蘭,讓我活著走了出來,想來是有情分有目的的!”
“既然如此,為何不讓我找到入口?”
李玄有些泄氣,找了好幾年,翻遍了青木宗和臨下的化神勢力,什么都沒找到。
一點線索都沒有。
“虛實之間,何為虛實?”
“實,有形之質。是天地間可見可觸的具象存在:山川草木、日月星辰、修士的肉身、法寶的實體、靈氣的凝結,皆屬 “實” 。”
“虛,無形之韻。是潛藏在表象之下的法則本源:天地間的靈氣流動軌跡、陣法的陣眼脈絡、修士的神魂意志、大道的本源規律,生靈死后無所皈依的殘魂......皆屬 “虛” 的范疇。”
“虛實相生,無實則虛無所依,無虛則實無所變。”
“虛實之間,到底什么是虛實之間?”
李玄將手中七葉蘭收回儲物袋,呆呆的坐在一處山崖之上。
落日黃昏,天邊橘紅一片,讓李玄不禁想起當年東極環形族地的落葉峰。
“真漂亮啊!可惜日落之后便是黑夜,紅楓過后便是枯枝......都會消失的......”
李玄不自覺的念叨著,
忽的,一道靈光閃過,李玄像是抓到了什么關鍵的點,唰的站起了身。
“消失!消失!”
李玄低頭看向身邊的山石,一掌拍了下去。
剎那間,山石化作齏粉,消散一空。
“由實入虛!”
李玄又反手一抓,那消散的齏粉又重新聚合,“由虛入實。”
李玄沒有那么大的本事,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感悟虛實之道。
但以他對虛實最樸素的理解便是——存在與消失。
虛實之間,便是存在與消失之間。
“什么存在?什么消失?說的是土地、道則、修士、妖獸、還是靈氣?”
李玄不知道,但無外乎這幾種!
“哪個地方是之前存在,現在消失?”
“或者哪個地方是之前沒有,現在又存在的?”
李玄急忙打開地圖,定睛一看。
入目所見,他能夠確定符合的只有一個。
“盛!氏!族!地!”
化神勢力駐扎此地,聚靈養脈——存在。
被龍族冰封、靈脈封凍、生機斷絕——消失。
海妖駐扎、散修亡命徒進入——存在。
若是將靈氣和生靈看作存在與消失的錨點,那盛氏族地便是在存在與消失之間反復橫跳。
這不就是虛實之間嘛?!!
“我他娘的可真是個天才!桀桀桀!”
李玄大笑著,撕開虛空施展虹渡千墟,快速朝盛氏族地遁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