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嗡嗡!
天幕像是被鉆破了的篩子。
密密麻麻的虛空裂口浮現,無數流光像是流星雨一樣快速劃過。
一道又一道,落在剩余的玉柱上。
海中妖族、陸上妖族、人族各圣地宗派,皆有來人。
除了最東邊和最西邊的那兩根封空石玉柱,其他的都站滿了身影。
甚至有的,自恃實力或者關系,找五大龍族擠一擠去了。
這片海域,光是明面上散發氣息的化神(七階)就有不下五百之數。
元嬰(六階)更是數不勝數。
“龍族的牌面還真是大啊!”
姍姍來遲的李玄混跡在最后一批人群中。
可當他們抵達時,已經沒有玉柱可站了。
有的勢力直接放出飛舟,有的則拿出靈獸,有的干脆憑空而立。
反正沒有離開的。
這里魚龍混雜,修士和妖獸來自亙古各個地方。
目光毒辣者比比皆是。
李玄是飛舟不敢拿出來(李氏的飛舟都是搶的)、靈獸不知道跑哪去了(?)、憑空而立又太扎眼。
他是真的左右為難,正想著要不要強擠進一個玉柱,就聽到身旁有修士開口問他的同伴:
“咱們去哪!”
“玄黃海龍族與人族恩怨極少,且與沿海圣地常有交易往來,不會有問題的。”
李玄耳朵一豎,悄悄跟在他們身后也站上了玄黃海龍族的玉柱。
方圓千丈的玉柱,密密麻麻立滿了修士和妖獸。
最低都是元嬰二三重,最高...... 最高的李玄看不透。
真就是那年五百歲,站如嘍啰!
“穩住,穩住...... 這次可不是來跟它們廝殺的......”
李玄暗暗吐出一口濁氣,盡量收斂自身氣息。
并學著旁邊修士,運起靈識觀察玉柱下方的海域。
對于人族和其他妖族的觀摩,五大龍族沒有任何意見。
開玩笑,東道主是碧海和剎海,關它們什么事。
再說了,龍族只是強悍,又不是徹底無敵。
五大龍族加起來,七階龍王也就十個。
而此時此刻在場的化神(七階)可是超過了五百。
有意見又能如何,難不成真要十個打五百個?
這豎立的百來根封空石玉柱,本就是為他們準備的......
時間快速流逝,日升月落,星夜輪轉。
三天后。
天幕驟然開裂。
一道光束自上而下,直直射在一百零八根封空石玉柱封鎖的海域中。
浩蕩的威壓吹得玉柱不停搖晃,李玄差點一個沒站穩被甩飛出去。
李玄連心中暗罵都不敢,生怕來者會‘頌名法’這類的功法......
波濤暗涌的海面瞬間被定格。
咔咔咔的封凍聲在每個生靈耳邊滋滋作響。
僅僅眨眼的功夫,方圓數百萬里的海面被徹底封凍!
光束快速消散,一個頭生四角,身著青袍,目光冷漠,神性盎然的‘青年’憑虛而立。
霎時間,五大龍族龍王和有見識的修士立刻起身。
對著他遙遙一拜。
李玄站在玄黃海玉柱的最邊緣,卻對敖屠、敖燼的聲音聽得真真切切。
“我等拜見龍祖!”
“我等拜見龍祖!”
“我等拜見龍祖!”
聲傳天地,威壓四方,這是李玄最直觀的感受。
“龍祖,八階...... 活的八階!”
“什么時候,我也能這樣?!!”
李玄將心頭的震撼壓下,跟著旁邊的修士們一起,恭敬行禮。
這無關種族,無關仇恨。
這是對力量最起碼的尊重!
“今日血煉,乃我族敖憎與剎海敖蒼兩個小輩的私事。”
“無論輸贏生死,任何人、任何勢力不得干涉,亦不可打擾。”
“除此之外,諸請自便!”
李玄聞言,頓時了然。
這一位應該是碧海的龍祖。
碧海龍祖的聲音剛落,最東邊那根玉柱之上,虛空撕裂。
一道道流光飛出。
碧海龍族終于登場了!
“父親!”
李玄還沒看清,就見一道流光飛向場中央那位龍祖。
等再眨眼,便見一頭頂生角的青衣龍女撲到了那龍祖懷里。
李玄不認識那位龍祖,但他曾見過那女龍的畫像。
因為這位龍女就是敖炅的母親 —— 敖岄。
‘那這位碧海龍祖便是......’
‘碧海第二龍宮的上任龍王、數千萬年來碧海龍族天賦最強者、僅僅六萬歲便破入八階的 —— 敖幻!’
‘我艸,冤家路窄啊!’
李玄心都懸了起來。
普天之下,八階和合道的信息其實很少外泄。
因為他們成名太久,以至于中低層修士壓根不知道他們。
但敖幻是個例外。
它六萬歲就突破八階,直到前不久才卸任碧海第二龍宮龍王。
最出名的還是它極其寵愛它的女兒......也就是敖岄。
愛屋及烏,它對敖岄的女兒敖炅也是疼愛得緊。
如果只是這樣李玄并不會害怕,但問題是敖炅死了啊!
雖然不是李玄親手所殺,但多多少少也能沾上一點關系。
李玄的心剛慌了幾息又放平了下去。
他害怕什么?要是能給他揪出來早就揪出來了,還能等到現在?
不能慌!不能慌!
敖幻環視四周,輕輕拍了拍敖岄的肩膀,安慰道:“好了,等血煉完,父王便為炅兒尋個交代!”
言罷,帶著敖岄一步踏出,瞬移到了碧海的封空石玉柱上。
有八階龍祖降臨,無論是五大龍族的梁王還是其他妖族和人族,都有些不自在。
無他,這位若是動起手來。
在場這么多化神元嬰,有一個算一個,都跑不掉!
一群原本想搜尋血敖憎身影的存在也因為敖幻在場,靈識愣是不敢往碧海玉柱上探。
一群人、妖只能耐著性子等。
在等待的途中,李玄還發現一個特別有意思的事情。
這群修士竟然趁著這個機會辦起了交換會。
敖幻在場,沒一個人敢動手搶奪。
任何寶貝都敢拿出來交換,安全至極。
‘這簡直是一群天才!’
李玄也有所心動,可惜他的東西要么來路特殊,要么性質特殊,實在不敢公開拿出來......
‘算了,等結束后看看能不能攔路‘借’一些.......’
時間如水,空氣中彌漫著無形的壓力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僅剩的那根玉柱。
終于。
西側海域上空,虛空驟然撕裂,兩道遁光疾馳而來。
幾道玄色,一道紫色,速度快到極致。
轉瞬便落在玉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