疫鼠冷哼:“怎么沒有,我們家大人就是!”
“用不著你個老不死的信,你別給大爺搞事,否則……”
“否則怎樣?”
“否則鼠大爺大不了一死,直接自爆,拖著你一起下地獄!”
“反正老子這條命是大人的,早就夠本了!”
疫鼠這話說得斬釘截鐵。
凈穢笑得有些蕭索:“本座本來就死了,小耗子?!?/p>
“現在……應該又是一千年的金佛降世吧?”
疫鼠不答,依舊警惕地守著識海。
千年前的死人居然在他腦子里說話了,沒點鬼誰信???
凈穢也不需要他回答,自顧自地說道。
“你不說,本座也能感應到那股令人作嘔的潔凈氣息。”
“你也不用防備我?!?/p>
“本座現在只是死后殘留的最后一點意識,寄宿在瘟疫本源之中?!?/p>
“本該隨著時間慢慢消散,是這次金佛降世的氣息,加上你瀕死的爆發,才讓我有了一絲短暫的神智?!?/p>
“本座不想做什么,也沒力氣奪舍你這只臟兮兮的老鼠。”
“本座只是好奇……”
“千年之后,人族,又該如何迎接這場金佛之劫。”
疫鼠皺眉:“你管不著,趕緊從我腦子里滾出去!”
凈穢輕笑:“脾氣還挺大?!?/p>
“不過,既然醒了,又正好寄宿在你體內。”
“看在你是唯一承載了本座本源之人的份上,總不好看著你把本座的瘟疫之道,用得如此……不堪入目?!?/p>
“你說誰不堪入目?!”疫鼠大怒。
“看好了,小耗子?!?/p>
凈穢沒有理會他的叫囂,聲音突然變得威嚴起來,宛如神音浩蕩。
仿佛一尊從遠古走來的神魔,在疫鼠的靈魂深處睜開了雙眼。
“真正的瘟疫,從來不是什么臟東西?!?/p>
“即使曾為災禍之源,只要歸于正道,也可成為護佑之能?!?/p>
“大疫之下,眾生平等?!?/p>
“既能賜死,亦能……新生。”
“大疫天,可不是你這么用的!”
話音剛落,疫鼠只感覺身體猛地一蕩。
他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。
像是有人在刻意引導著他。
他看到自己體內狂暴的瘟疫本源,在這一刻竟然變得無比溫順。
“嗡——”
墨綠色的魔氣沖天而起,如絲網般交織,瞬間覆蓋了整個海眼。
那些原本兇神惡煞的黑斑怪物,一觸碰到魔氣,就立刻開始腐化。
疫鼠震驚地發現,自己的魔氣甚至還滲入冰層之中,將那些還在孕育,尚未成形的怪物,直接在源頭扼殺!
“瘟疫……不是只能帶來災禍?!?/p>
凈穢的聲音在他腦海中回蕩。
“悟了嗎?”
“瘟疫之主,當主宰生死,而非被死亡裹挾?!?/p>
疫鼠不滿地回嘴:“你都死得透透的了,哪來的臉教訓鼠大爺?”
凈穢一噎,連忙干咳兩聲,繼續道。
“本座是有別的苦衷,你大可不必理會?!?/p>
“以毒攻毒,以疫制疫?!?/p>
“萬物終焉為腐朽,腐朽之后見新生?!?/p>
“這,才是凈穢?!?/p>
隨著這一聲當頭棒喝,疫鼠只感到靈臺一陣清明。
那種感覺,就像是一個在泥潭里打滾了一輩子的乞丐,突然被人洗干凈了身子,穿上了龍袍。
通透!
所有死在大疫天之下的黑斑怪物,全都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死氣,以及類似神性一樣的黑色氣流。
然后順著疫鼠釋放出的魔氣,回歸到他的身體之中。
大疫天瘋狂地運轉,將海眼中所有的黑斑怪物全部吞噬。
神性夾雜著死氣,源源不斷地匯入疫鼠體內。
那些死氣本該狂躁反撲,但在升華后的潰爛神性面前,它們只能乖乖臣服,成為疫鼠進階的燃料。
疫鼠成功與入體的死氣共生,不僅沒有被污染,反而完美壓制住了它們。
詭化三變……
七階……
七階一契……
疫鼠本體的實力在凈穢真君的饋贈下,接連突破。
再加上陳舟的信仰敕封拔高了實力,疫鼠感到自己已經暫時處在了共生二契巔峰的水平。
那是真正的大妖魔,只要達到七階,都能做一方地域的主宰!
更別說他現在是二契!
“這就是……力量……”
疫鼠握緊雙拳,仰天長嘯。
“吱——!!!”
一聲尖銳的鼠叫聲響徹海底。
恐怖的聲浪夾雜著瘟疫魔氣,瞬間將方圓百里的海水都震得沸騰起來。
實力的暴漲,讓疫鼠信心爆棚。
他看著海眼深處還在往外冒黑氣的洞口,見又涌出一片黑斑,嘴角勾起一抹邪笑。
“現在,該輪到鼠大爺發威了?!?/p>
他單手虛空一抓。
“大疫天!”
轟!
墨綠色的領域瞬間張開,將整個海眼籠罩其中。
海眼中滲出的黑斑剛一露頭,就被領域內的瘟疫魔氣瞬間分解,反哺入疫鼠體內。
這一刻,這里不再是冰封的絕境,而是疫鼠的狩獵場!
仿佛滿級大號屠殺新手村。
疫鼠爽得頭皮發麻。
他甚至有余力,分出一道凝練的魔氣,化作一條墨綠長龍,咆哮著沖出海眼,直奔龍宮之外而去。
“毒翼那個蠢貨,估計還在外面挨揍?!?/p>
“哎,誰讓鼠大爺是老大呢。”
“小十這么不爭氣,大爺我就發發慈悲,幫他一把吧?!?/p>
做完這一切,疫鼠才慢悠悠地轉過身,看向身后的冰雕。
他走到滄溟面前,伸出一根手指,輕輕在冰層上一點。
瘟疫之力滲透冰層,將寒泉的寒氣瓦解。
“嘩啦——”
冰層碎裂,滄溟猛地吸了一大口氣,整條魚癱軟在地上,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“咳咳咳,我還活著嗎?”
滄溟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,又看了看周圍空蕩蕩的海眼,一臉懵逼。
“怪物呢?黑斑呢?”
“都被大爺我解決了?!?/p>
疫鼠負手而立,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。
他走到昏迷的海皇面前,也沒客氣,直接一腳踹在海皇的屁股上。
“醒醒,老頭,天亮了!”
海皇被這一腳踹得渾身一激靈,猛地睜開眼,張嘴就是一聲悲吼。
“我命休矣”
“——呃?”
吼到一半,他卡殼了。
他茫然地看著四周,沒有想象中的地獄景象,也沒有黑斑怪物肆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