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!”
朱判心念一動。
然而……
一秒鐘過去了。
兩秒鐘過去了。
那縷神念,紋絲不動。
“嗯?”
朱判神色驟變。
他再次嘗試溝通神念,想要強行脫離。
可無論他如何召喚,神念就像是生了根一樣,死死地被困在了詭域之中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朱判終于慌了。
陳舟看著天空中那團左沖右突卻始終無法沖出詭域的紅光,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。
“朱判大人,這么急著走干什么?”
陳舟慢條斯理地說道。
“我說過,既然來了,就留下來做客吧?!?/p>
【穢土之域:你的詭域覆蓋范圍之內,大地化為穢土,規則被你改寫。眾生靈魂將被污穢強行禁錮,禁止敵方一切逃魂、轉生、奪舍類技能】
神念也算是靈魂的一部分。
被神格強化后的污穢神性,強行禁錮住了朱判的神念,阻止他脫離這片夢境。
“逃不掉的哦。”陳舟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。
朱判意識到自已上當了。
對方從一開始就在激怒他,引誘他動用卜算之能,然后借天機反噬重創他,再趁機用詭域困住他。
一環扣一環,算計得明明白白。
“你真的想與監天為敵嗎?”
朱判死死咬著牙,難壓怒火。
“監天四方使,代表的是天地意志?!?/p>
“得罪本座,就等于得罪整個中州?!?/p>
“百年之后,界域壁壘破碎,中州眾神必將親臨外州,清算一切叛逆?!?/p>
“到時候,你必死無疑。”
陳舟笑了。
“來啊。”
“本座就在幽光州,有本事你們全都來?!?/p>
“正好,本尊還缺神格呢?!?/p>
朱判氣笑了。
“狂妄無知!”
“你真以為,靠著一點天機遮蔽和詭域,就能與中州抗衡?”
“本座告訴你,中州之神,遠比你想象的要多,要強?!?/p>
“司命境只是起點,八階之上還有九階……你連司命都不是,也配談神格?”
陳舟點頭。
“配不配,不是你說了算。”
“本尊看上的東西,從來都是自已拿。”
“而且,你這么急著威脅本尊,是怕了嗎?”
“怕本尊真的把你的神念留在這里?”
朱判沉默。
確實,他有點怕了。
不是怕這縷神念被滅,神念而已,損失了雖然會傷及本體,但還不至于致命。
他怕的是,對方真的有手段徹底滅掉他的神念,甚至通過神念反向追溯他的本體。
雖然可能性不大,但萬一呢?
這小子太邪門了。
“這么做對你沒有任何好處?!敝炫性噲D緩和語氣。
“放本座離開,今日之事,本座可以當作沒發生過。”
“幽光州之事,本座也可以不再插手?!?/p>
陳舟搖頭。
“不,有好處?!?/p>
“本尊看上你了?!?/p>
朱判一愣。
“什么?”
陳舟的話讓朱判感到一陣惡寒。
什么叫看上你了?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朱判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陳舟沒有解釋,只是舔了舔嘴角,
中州之神的一縷神念,多好的東西啊。
陳舟的主動獻祭技能還有CD。
本來想留著給金佛,但他覺得現在覺得不需要了。
金佛于他而言,只是一團血肉能量豐富的血肉材料,多耗費些時間,靠血肉牧場慢慢產出也能做到平替。
但真神的一縷神念可不一樣。
朱判才是更好的目標。
如果能爆出一枚神格……
朱判直覺自已被什么恐怖的東西盯上了。
這小子……是把他當成獵物了?
“你敢!”朱判暴怒,“本座乃中州監天四方使,你敢獻祭本座神念,就是與整個中州為敵!”
“那又如何?”陳舟反問,“你們本來也沒打算放過本尊,不是嗎?”
“百年之后,界域破碎,你們一樣會來。”
“既然如此,本尊為什么不先收點利息?”
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,雖然邪神點在與判官一戰中被全部消耗殆盡。
但枉死城全員來援,共同御敵,讓所有信徒的信仰又漲了一波。
【當前邪神點:102000】
十萬點。
很少。
對比枉死城每日能自然入賬的百萬邪神點,可以算是微不足道。
但現在,夠用了。
他只需要一瞬間的爆發。
陳舟發動了【信仰敕封】。
“以吾之名,信仰敕封。”
陳舟低聲念誦。
“賜吾,三息神威!”
十萬邪神點瞬間燃燒,化作一股磅礴的神力涌入他的體內。
他的氣息開始暴漲。
共生四契!
“你又臨陣突破???”
朱判想不通。
他最開始明明才一契的,就算臨時爆種,提升一次到三契也就罷了,怎么還能提升?
這是什么秘法?!
中州神術浩如煙海,他也從未聽說過如此逆天的法門!
就算他孤陋寡聞,就算真的存在,也絕對要付出巨大的代價。
燃燒壽命,獻祭靈魂,甚至永久跌落境界。
他只是一縷神念,用得著如此大動干戈?
他就不怕死嗎?!
朱判來不及多想。
第一息。
陳舟抬起手,對著紅光狠狠一握。
早已滲透進紅光內部的凋零劇毒被陳舟全部引爆。
“轟轟轟轟——!”
劇烈的爆炸聲在紅光內部響起。
被神格強化過的劇毒,瞬間炸開了朱判的防御,將紅光炸得千瘡百孔,搖搖欲墜。
“啊——!”
朱判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。
神魂震蕩,痛不欲生。
第二息。
陳舟一步踏出,瞬間跨越空間,出現在紅光面前。
然后用死氣化作一只遮天巨手,狠狠地拍在紅光之上。
“給我……下去!”
“砰!”
紅光墜落地面,砸出一個深坑。
第三息。
地面的穢土之中伸出骨手,牢牢鎖住了朱判的神念。
三息過去,陳舟身上的四契氣息退去,瞬間跌回了共生三契。
他贏了。
朱判神念的紅光已經黯淡到了極點,仿佛隨時都會熄滅。
已經殘血,可以進入斬殺線了。
“有什么遺言嗎?”
陳舟居高臨下地看著坑底的紅光,神色漠然。
然后揮手,將白骨祭壇的虛影召喚了出來。
祭壇中央伸出無數根漆黑的鎖鏈,瞬間纏繞住紅光,開始緩緩拖拽。
朱判沒有掙扎。
一是知道抵抗無用,神念殘破,已經無力掙脫鎖鏈。
二是……確實只是一縷神念而已,損失了雖然會傷及本體,但也算不得嚴重到不可逆。
最多休養百年,就能恢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