疫鼠帶頭高呼,引得其他人也紛紛效仿。
“好好活著——!”
陳舟一飲而盡。
眾人也跟著一飲而盡。
陳舟坐下,擺了擺手。
“都愣著做什么?開飯吧。”
話音落下,早就等不及的百姓們紛紛落座,筷子齊刷刷伸向桌上的菜肴。
但更多的人,目光還是死死盯著戲臺上那口巨大的黑鍋。
庾禾帶著宋子安,正圍著那口鍋轉(zhuǎn)悠。
宋子安滿臉激動,搓著手問:“師父師父,我來盛?”
庾禾斜了他一眼:“你行嗎?”
“行行行,絕對行!”
庾禾想了想,把勺子遞給他。
“小心點,別灑了。”
宋子安接過勺子,深吸一口氣,掀開鍋蓋。
一瞬間,一股濃郁到極致的肉香轟然炸開。
熱騰騰的白氣升騰而起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然后,整齊劃一的咽口水聲響起。
香味太霸道了。
明明只是肉香,卻讓人想起小時候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,想起餓極了時第一口飯的滿足,想起記憶中所有美好的味道。
有人口水流下來,滴在桌上,有人肚子咕咕叫,響得周圍的人都能聽見。
甚至有人恍惚了一瞬,仿佛看見了幻覺。
宋子安也愣住了,舉著勺子一動不動。
庾禾踹了他一腳。
“別發(fā)呆,盛湯!”
宋子安回過神來,趕緊把勺子伸進鍋里。
鍋里的肉湯是金黃色的,濃稠得像蜜,上面飄著一層油花。
肉塊燉得軟爛,用勺子輕輕一碰就分開,露出里面絲絲縷縷的紋理。
宋子安盛了第一碗,恭恭敬敬地端到陳舟面前。
“大人,您先請。”
陳舟接過碗,低頭看了看。
湯色金黃,肉塊晶瑩,散發(fā)著誘人的香氣。
他拿起筷子,夾了一塊肉放進嘴里。
肉入口即化,濃郁的肉香在口腔中炸開。
一股溫熱的氣流從胃里升起,流向四肢百骸,整個人仿佛泡在溫泉里,說不出的舒坦。
陳舟點了點頭。
“不錯。”
兩個字落下,所有人齊齊松了口氣。
然后,人群徹底沸騰了。
“快快快,給我來一碗!”
“別擠別擠,排隊!”
“都排好啊,誰插隊我削誰,怎么能在大人面前這么沒有秩序!”
宋子安和幾個村民手忙腳亂地盛湯,一碗接一碗地遞出去。
很快,每張桌上都擺上了一盆金黃色的肉湯。
眾人迫不及待地動筷。
然后,驚嘆聲此起彼伏。
“我的天,這是什么肉?怎么這么好吃?”
“我從來沒吃過這么好吃的東西!”
“這湯……這湯喝下去,整個人都暖了!”
有人震驚地抬起頭。
“真的,我體內(nèi)的畸變好像被凈化了!”
旁邊的人連忙內(nèi)視,隨即也驚呼起來。
“我也是,我也是我也是!”
更多的人發(fā)現(xiàn)了異樣。
枉死城的靈韻濃郁,修行很容易,資質(zhì)再差,想要修到5階,也用不了一個年頭。
但絕大多數(shù)人都不敢貿(mào)然踏足6階。
6階才是修行路上真正的分水嶺,會面臨可怕的詭化。
意志稍有不堅者,都會很快被死氣畸化,變成怪物。
修行路上,畸變是最難纏的東西,驅(qū)不散,化不掉,只能慢慢熬,慢慢磨。
可現(xiàn)在,一碗肉湯下去,修行多年累積的畸變就這么沒了?
沒了?
眾人看向戲臺上那口黑鍋,目光變得無比熾熱。
庾禾站在鍋邊,小臉上帶著一絲得意。
他看向陳舟,陳舟也正看著他,微微點頭。
庾禾咧嘴笑了。
能得大人認可,為大人掌勺,幾個時辰的疲累太值得了。
肉湯一碗接一碗地喝下去,廣場上的氣氛越來越熱烈。
太多的好東西疊在一起,有人吃著喝著,忽然渾身一震,臉色漲紅。
“我……我要突破了!”
旁邊的人嚇了一跳,連忙讓開。
那人也顧不上許多,就地盤膝坐下,開始運轉(zhuǎn)尸魂宗教授的功法。
周圍人自動圍成一圈,替他護法。
不多時,那人身上氣息猛地一漲,竟是直接突破了一階。
眾人看著他的目光,既是羨慕,又是期待。
然后,更多的人開始突破了。
一個,兩個,十個,二十個……
廣場上到處是盤膝而坐的身影,到處是突破時暴漲的氣息。
有人突破后睜開眼睛,二話不說,繼續(xù)埋頭干飯。
“再吃點,說不定還能突破!”
旁邊的人連忙提醒:“別吃太猛,小心撐爆了!”
“撐爆也值了!”
整個廣場,一片熱火朝天。
而舞臺上的尬劇結(jié)束后,蓉蓉帶著衣衣和蘿蘿上臺跳起了舞。
小花妖的舞看起來就養(yǎng)眼多了。
陳舟一邊欣賞,一邊看著這一桌埋頭猛猛干飯的眾人。
倒不是為了修為,雪蓮酒和菩提果對他們的效果微乎其微,主要是天廚做的肉湯,確實美味異常。
疫鼠整個人趴在桌上,臉都快埋進碗里了。
“好吃好吃好吃,鼠大爺活了這么久,頭一回吃到這么好吃的東西!”
“小廚子以后跟鼠大爺混吧,保證罩著你。”
他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嚷嚷。
毒翼在旁邊跟他搶,兩人筷子都快打出殘影了。
“這肉是我的!”
“滾,禮讓大哥懂不懂?明明是我先夾的!”
“我先看到的!”
“我先夾到的!”
兩人吵得不可開交,素雪在旁邊溫溫柔柔地勸:“別搶,鍋里還有呢。”
兩人異口同聲:“不夠!”
殍吃得很認真,一口一口,細嚼慢咽。
她知道自已不能放開了吃,要是敞開肚子,就那么一小鍋,不夠她一個人塞牙縫呢。
因此只能慢慢品嘗。
但她的眼睛亮亮的,嘴角微微翹起,好吃的東西確實能讓人心情愉悅。
無垢的吃相最難看。
他一手抓著肉,一手端著酒,嘴里塞得滿滿的,腮幫子鼓得像兩個包子。
“唔……唔唔……唔唔唔……”
陳舟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說什么?”
無垢努力咽下去,灌了口酒順了順,才開口道:“貧僧說,太好吃了!太好吃了!太好吃了!”
他連說三遍,又低頭猛吃。
陳舟看著他,忽然問道:“你現(xiàn)在什么修為?”
無垢嘴里塞得滿滿的,含糊不清地答:“唔,貧僧沒有修為啊……貧僧只是個弱小的普通和尚……”
陳舟不輕不重地拍了他光頭一下。
“別貧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