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垢捂著光頭,委屈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好吧好吧,共生二契。”
陳舟挑眉。
共生二契?
七階共生期,一契一重關,這小子居然是全城除自已外修為最高的?
陳舟看著他:“真有你的啊,一直隱藏實力是吧?”
無垢的氣息很怪,陳舟一直看不出他是個什么修為,看上去就和普通凡人似的。
無垢嘆了口氣,又灌了口酒。
“你別這么看貧僧,貧僧也就前不久才突破的。”
“在州府的時候,你和那判官對峙,貧僧也是在召集眾愿,硬著頭皮把你信徒的愿力收攏起來,加持你身。”
他攤了攤手:“那會兒貧僧就發現,咦,怎么好像突破了?”
“我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陳舟點了點頭。
“無垢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愿意做邪祟嗎?”
無垢一呆,手里的肉差點掉下來。
他愣愣地看著陳舟,半晌才回過神來。
“不是,魔頭,你這話什么意思?”
陳舟看著他,目光平靜。
“本尊還有兩次冊封詭將的機會。”
“本尊想把一個名額給你。”
詭將不同于詭侍,詭侍只能算追隨者。
詭將卻能算邪神的屬神,是邪神權柄之化身,意志之代行者,還可獲取部分邪神賜予的權柄。
當初的第一個詭將劍懷霜,也是在獻祭紙祠堂之后才獲得的,可見其珍貴程度。
作為屬神,自然也能化為更高等的邪祟之身。
陳舟想把一個名額給無垢,一是這小子,平時看著不著調,但關鍵時刻確實非常靠譜。
而且他也是目前唯二的圣徒,不管嘴上如何,心里肯定是最虔誠的那一個。
喜歡口是心非的人,陳舟見得多了,比如小耗子。
不算什么大事。
他看了一眼不遠處還在埋頭猛吃的疫鼠。
而且陳舟正好還有適合賜予無垢的權柄,【信仰敕封】。
無垢修眾生之愿,而信仰敕封集信徒信仰,兩者本質很相似,沒準能讓無垢更上一層樓。
無垢沉默了。
他低下頭,看著手里的肉,又看了看碗里的酒。
良久,他嘆了口氣。
“隨你吧。”
他繼續胡吃海喝。
“不就是想讓貧僧替您打一輩子黑工,真無良啊大魔頭。”
“算了,反正早就上了賊船,我應該沒有下船的機會了吧。”
陳舟微笑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無垢無奈閉上眼。
下一刻,一團柔和的佛光從他胸口浮現,緩緩飄向陳舟。
那是他的本源。
陳舟接過那團光,隨手一拋。
光團飛向枉死城深處,落入白骨祭壇旁的點將臺中。
陳舟調出系統面板,把無垢設置為了詭將。
然后又把【神道權柄·信仰敕封】復制了一份,粘貼給無垢。
一瞬間,無垢身上佛光沖天而起。
佛光直貫云霄,將整座枉死城照得亮如白晝。
所有人都抬起頭,震驚地看著那道佛光。
然后,他們看見佛光中浮現出一道身影。
那人盤坐虛空,寶相莊嚴,頭頂三千煩惱絲盡落,身下蓮臺由白骨鑄就,猙獰之中透著慈悲,恐怖之中又含著莊嚴。
無垢睜開眼,低頭看了看自已的雙手。
他笑了笑,笑容里帶著一絲無奈,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阿彌陀佛。”
他輕誦一聲佛號。
下一刻,金光收斂,一切恢復正常。
無垢落回座位,拿起桌上的肉,繼續吃。
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。
但所有人都看著他,目光復雜。
有人羨慕,有人敬畏,有人狂熱。
疫鼠嘴巴張得老大,肉都忘了嚼。
他愣愣地看著無垢,忽然把筷子一摔。
“大人!”
他噌地站起來,沖到陳舟面前。
“大人,鼠鼠也要!”
陳舟看著他。
疫鼠臉漲得通紅,“鼠鼠也想變得更強!”
陳舟看著他,想了想。
也是。
疫鼠確實是最早追隨自已的妖魔。
從點將臺抽中開始,一路走來,南域、北域、州府,哪次大戰他沒沖在最前面?
功勞苦勞,確實都有。
而且。
陳舟想起當初在死人林,自已隨口忽悠他一句“老鼠也是祥瑞”,他能記到現在,并一直以這個身份為榮。
他一直都在努力想做一個好老大,保護所有人。
想做老大也沒那么簡單,至少武力上需要服眾。
多出來的一個詭將名額,目前確實沒有更好的人選,那就讓他也當個官吧,增強點實力,以后也能更好服眾。
至少目前禍斗和小豬都不怎么服他,讓他變成邪祟以后自已去管教吧,多揍兩頓,沒準就揍服了。
陳舟這么想著,點了點頭。
“允了。”
疫鼠大喜過望,陳舟又調出面板,將他也設置為詭將。
至于要賜予疫鼠哪項能力。
陳舟想了想,把【詭域】復制了一份,粘貼給疫鼠。
疫鼠擁有詭域的話,配合他大范圍的瘟疫能力,群傷應該可以更進一步。
轟——
又是一道光芒沖天而起,并夾雜著濃郁的墨綠色霧氣。
霧氣迅速擴散,籠罩了整座廣場。
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,仿佛置身于瘟疫之海,隨時都會被腐蝕殆盡。
但霧氣并沒有傷害任何人,只是在空中翻涌、凝聚、變化。
疫鼠仰天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!”
“又變強了,那邊誰不服的,來戰啊!”
素雪溫溫柔柔地笑了笑,表示恭喜,眼神誠摯。
毒翼有些吃味,以前他哥倆可是同一等級,現在居然一言不合就升官,還要比兄弟高一頭。
鼠哥真是變了,脫離群眾了。
禍斗不服,小豬齜牙,疫鼠桀桀桀叫囂:“你們下小癟犢子嚷嚷什么,老子就是老大,服不服?”
話音剛落,他身上的霧氣轟然炸開,與詭域徹底融合。
【大疫天】與【詭域】融合完畢,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體內爆發,向四面八方擴散。
百姓紛紛后退,面露驚駭。
疫鼠得意洋洋,正要繼續叫囂。
忽然,一道清澈的水波憑空浮現,輕輕一蕩。
洶涌的瘟疫霧氣,竟被水波輕易驅散。
一股潔凈的氣息彌漫開來,清新,純凈。
疫鼠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“誰?誰敢壞鼠爺好事!”
他怒目四顧,卻見眾人下意識看向滄溟滄澈。
滄溟連忙擺手:“不是我,別看個水波就甩鍋給我啊。”
滄澈也搖頭:“也不是我!”
陳舟則順著水波的源頭望去。
只見耕地組那邊的一桌,孽潮汐正叼著筷子,整個人沐浴在一團微光之中。